我說，"貸款合同上的簽名，不是我簽的。我沒有授權(quán)過任何人代我辦貸款。這件事在法律上叫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可以報警立案。"
"你又說報警！"周桂芳站起來了，手指戳向我的方向，"顧寧，你是不是鐵了心要拆散這個家？我告訴你，你敢報警，我們陳家跟你沒完！"
"陳宇！"她扭頭沖門口喊，"你媳婦要報警抓**！你就這么看著？你還是不是我兒子？"
陳宇終于走進來，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老婆，媽，你們都別吵了。"他站在中間，兩頭看，"這事兒能商量，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你跟她商量什么？"周桂芳瞪著他，"月供她必須交！貸款是她名字辦的，她不交誰交？"
"可是媽，這個貸款寧寧確實不知情……"
"不知情什么不知情！我親口跟她說的！她自己不上心，能怪誰？"
"媽，你小聲點……"
"我就不小聲！"周桂芳拔高了嗓門，"顧寧你聽著，你嫁到我們陳家，就是陳家人！陳家的事就是你的事！你幫你大伯哥分擔(dān)一點怎么了？你那個別墅，四五百萬的大房子，全款買的！你每個月出四千六，毛毛雨的事，你還推三阻四！我們陳家是差這點錢的人嗎？是你太自私！"
我盯著她，一字一句地說："媽，這件事我的態(tài)度很明確。貸款不是我辦的，我不會還。你有三天時間處理，過了三天，我走法律程序。"
"你走！你走走走！"周桂芳沖到門口，一把拉開門，"你這種媳婦，我們陳家不稀罕！陳宇，你聽見了嗎？跟她離婚！立刻離！"
陳宇臉色發(fā)白。
"媽，寧寧懷孕了……"
"懷孕了不起?。?周桂芳的臉漲得通紅，"懷著我們陳家的孩子，就有資格威脅我們了？"
"你的孩子？"我笑了，"媽，這孩子在我肚子里，姓什么，由我說了算。"
周桂芳愣在那里。
我繞過她，走進臥室，拿出提前收拾好的包。
證件、***、幾件換洗的衣服。
陳宇追進來。
"老婆，你要去哪兒？"
"回我媽家。"
"你……你別走，我跟媽說，我一定跟她說清楚……"
"你說了一年了，"我拉上拉鏈，"說了什么？"
他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我拎著包走出臥室，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周桂芳還站在門口，兩只手叉著腰。
"走！走了別回來！"
我看了她一眼，走出了門。
電梯門關(guān)上的時候，我聽見周桂芳在后面喊陳宇的名字。
下了樓，出了小區(qū)門。
夜風(fēng)吹過來，三月底的風(fēng)還是涼的。
停車場就在旁邊，我的車還停在老位置。
剛走到車邊，手機響了。
是我爸。
"寧寧，我跟**已經(jīng)在路上了，你在哪兒？"
"爸，我出來了。我自己開車回去。"
"別開車！你懷孕呢。在哪兒等著，**讓老周去接你。"
"爸，我沒事。翠湖莊園到咱家二十分鐘，我慢慢開。"
我爸沉了沉，說："那你開慢點。到了打電話。"
"好。"
我上了車，發(fā)動引擎。
后視鏡里，別墅樓上客廳的燈還亮著。
陳宇站在窗前，往下看。
我掛了擋，踩下油門。
車子駛出小區(qū)大門的時候，手機又震了。
是陳雪。
"顧寧，媽被你氣得血壓都上來了。你好意思嗎？一個大活人，四千六的月供都不肯出，你嫁到我們家來是享福來了？"
我把手機扔到副駕。
不接。
車子匯入大路，路燈一盞接一盞從車窗掠過。
我使勁眨了眨眼，把視線里的模糊甩掉。
不是因為哭。
是因為氣。
氣到頭皮發(fā)麻的那種氣。
第六章
到家的時候，我媽已經(jīng)站在門口了。
她穿著家居服，套了件外套就出來了，看見我下車，三步并兩步跑過來。
"寧寧！"
她拉著我的手上下打量，碰到我微微鼓起來的肚子，眼圈就紅了。
"瘦了。臉都小了一圈。他們家不給你吃飯啊？"
我被她拉進屋。
客廳里燈開得亮堂堂的，我爸坐在沙發(fā)上，茶杯里的茶已經(jīng)涼了，他都沒喝。見我進來，站了起來。
"坐下說。"
他的語氣很平，但手指在茶幾邊上敲個不停。
我坐下來，從頭說了。
從陳雪的那條語音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