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得我手指發(fā)緊。
我攥著筷子，正要開口，小禾突然伸出小手，把桌上掉落的青菜一片片夾進自己碗里。
他嚼著菜葉，認(rèn)認(rèn)真真地說："阿媽夾的菜，你不吃我吃。"
"浪費糧食不好。"
沈安澤愣住了。
柳婉如的笑容也有一瞬間的裂痕。
我摸了摸小禾的頭。
心里有個地方軟了一下。
等小禾把碗里的飯吃干凈，我放下筷子站起來。
"你們慢慢吃，我和小禾先走了。"
沈安澤臉色一變，放下筷子追了兩步。
"你又走？你就知道走！"
沈正廷也站起來，伸手?jǐn)r了一下我的胳膊。
"你不在家的這段時間，安澤沒人照顧，我才請柳同志幫忙。"
"你要是能留下來好好帶孩子，她自然不用來。"
他說得很慢，語氣里不知道是挽留還是推責(zé)。
我看著他的手，輕輕撥開。
"我走之前放在桌上的那份東西，你簽了沒有？"
他一怔。
"下次我回來，咱們?nèi)マk手續(xù)。"
我拉著小禾出了門。
走到大院門口，幾個乘涼的軍嫂在樹底下嗑瓜子，看見我就開始咬耳朵。
"又走了，嘖嘖，孩子也不管，家也不管。"
"可不是嘛，人家柳同志來了以后，沈家才像個家樣。"
"她身邊那個小孩誰呀？不明不白的，也不怕人說閑話。"
我停下腳步。
"我的事你們管不著，但小禾的身世你們沒資格議論。"
"他父母是為了這個**犧牲的，再讓我聽見你們嚼舌根，我直接報給組織。"
幾個人臉色一僵，紛紛轉(zhuǎn)過臉去假裝沒說過。
我牽著小禾，大步走出大院。
第六章
回到研究所，我在收拾書架上的舊資料時，一個牛皮紙袋掉了下來。
里面是我留學(xué)時帶回來的一疊實驗筆記，邊角已經(jīng)泛黃，但字跡還很清晰。
上輩子這些東西我一直沒動過，覺得留學(xué)那段經(jīng)歷已經(jīng)翻篇了，沒必要再提。
現(xiàn)在翻開來看，里面記錄著我當(dāng)年***參與一種新型抗瘧藥物研究時的詳細(xì)數(shù)據(jù)和思路。
這些數(shù)據(jù)，放到現(xiàn)在的項目里，可能恰好是所里缺的那塊拼圖。
我把筆記整理好，正準(zhǔn)備找周所長匯報。
門被敲響了。
"若螢同志，有人找你。"
我出去一看，是沈正廷的勤務(wù)兵小劉。
他支支吾吾遞給我一個布包："沈院長讓我送來的，說是你以前的東西，從書房柜子里翻出來的。"
我打開布包，里面是幾封舊信，還有一個硬皮筆記本。
我不記得自己在沈家放過這些東西。
翻開筆記本，扉頁上是沈正廷的字跡，筆鋒剛硬。
"接組織通知，陳若螢同志為海外歸國醫(yī)藥人才，專業(yè)能力突出。為防止人才流失，上級建議通過婚姻關(guān)系予以穩(wěn)固。經(jīng)慎重考慮，我決定接受這一安排。"
下面一行，字寫得稍微潦草一些。
"婉如，身已許國，情難兩全。望你理解。"
落款日期，是我們領(lǐng)結(jié)婚證那一天。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風(fēng)從窗戶灌進來，紙頁微微翻動，那些字一個一個釘進我的胸口。
原來從頭到尾，這場婚姻就是一個任務(wù)。
他娶我，不是因為喜歡我，是怕我走。
而他心里裝的那個人，從來都是柳婉如。
我合上筆記本，把它塞回布包里，連同那幾封舊信一起壓到了床底下。
小禾從外面跑進來，看見我坐在床沿發(fā)呆，小心翼翼地蹭過來。
"阿媽，你不高興？"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沒有，阿媽沒事。"
他不信，但也不追問，乖乖靠在我腿邊坐著。
窗外的藥材田被風(fēng)吹得沙沙響，像是很遠(yuǎn)的地方有人在嘆氣。
我站起來，拿上那疊留學(xué)筆記，去找周所長。
該做的事不能再拖了。
第七章
特殊人才選拔的最終結(jié)果，在一個星期后公布。
那天所里開大會，全體研究員坐在食堂改成的會議室里。
項目組長站在臺上，手里拿著名單。
我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手心全是汗。
名字一個一個念過去，我聽到好幾個熟悉的名字被念到。
到最后一個了。
"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