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家里沒吃的了，------------------------------------------“小江啊，”王姨伸手，枯瘦的手指摸上他的臉，冰得他一哆嗦，“你看你，長得真俊。這皮膚白的，跟小姑娘似的?！薄！耙碳依餂]吃的了，”王姨的手往下滑，落在他脖子上，慢慢收緊，“你年輕，肉嫩。聽說年紀(jì)小的，肉不柴?！?。，那黃毛舔了舔嘴唇，眼睛發(fā)亮。光頭咧開嘴笑，露出一口黃牙。保安從廚房出來，手里拎著把剁骨刀?！袄贤跫业模北０舱f，“按之前說好的，我要條大腿。行，”王姨點(diǎn)頭，手指還掐在江河脖子上，“胳膊歸我，胸口肉嫩，給這孩子?！彼噶酥更S毛。：“謝謝王奶奶。那剩下的呢？”光頭問?！鞍緶?，”王姨說，語氣平常得像在菜市場挑排骨，“骨頭熬湯，能喝好幾天?！?。，嗓子被掐著，只能發(fā)出嗬嗬的聲音。他想掙扎，可三天沒正經(jīng)吃飯，腿軟得跟面條似的。王姨看著干瘦，手勁大得嚇人，那雙手像鐵鉗子。“乖乖的，”王姨湊到他耳邊，熱氣噴在耳廓上，“不疼，姨手法好，一刀就完事。”。，紅艷艷的。
江河眼睛瞪得老大，盯著那刀，腦子里一片空白。要死了，就這么死了，被鄰居分著吃了。*****，他還沒等到拆遷，還沒躺平收租，還沒……
極端恐懼像潮水，從腳底漫上來，淹過頭頂。
就在保安舉刀的瞬間——
嗡。
一聲輕響，從腦子里響起來的。
江河眼前一花，好像看見什么東西在意識(shí)深處浮現(xiàn)?；覔鋼涞模鼥V朧，像蒙了層霧。那霧散開點(diǎn)，露出底下——
是一座天平。
老舊的石頭做的，通體灰白色，表面坑坑洼洼，像是用了好幾百年。天平兩端是圓盤，中間橫梁上刻著看不懂的花紋，彎彎曲曲，盯著看久了頭暈。
冰冷的聲音，直接往腦子里鉆：
“檢測到強(qiáng)烈生存執(zhí)念……”
“檢測到空間親和體質(zhì)……”
“條件符合，綁定程序中……”
“綁定完成?！?br>“芥子空間‘萬物天秤’啟動(dòng)。”
“授予初級(jí)權(quán)限:隔空收取。”
江河懵了。
什么玩意兒？空間？天平？他是不是嚇出幻覺了？
保安的刀已經(jīng)劈下來了。
江河下意識(shí)抬手去擋，腦子里閃過一個(gè)念頭：那刀要是沒了就好了。
念頭剛起，手心里一沉。
冰涼的，鐵器的觸感。
他低頭。
保安手里那剁骨刀，沒了。
再低頭。
自己右手，多了把剁骨刀。
刀柄還帶著保安的體溫，油膩膩的。
時(shí)間好像停了那么一兩秒。
保安保持著劈砍的姿勢(shì)，手是空的，表情凝固在臉上。王姨掐著江河脖子的手松了點(diǎn)勁，眼睛直勾勾盯著江河手里的刀。黃毛和光頭也愣住了，張著嘴，沒反應(yīng)過來。
江河也沒反應(yīng)過來。
但他身體比腦子快。
握著刀的手往前一送——
噗嗤。
刀尖扎進(jìn)保安肚子，不深，就進(jìn)去個(gè)刀尖。保安“嗷”一嗓子，捂著肚子往后退，血從指縫滲出來。
“他、他搶我刀！”保安嚎。
“搶**！”江河終于找回自己聲音了，啞得厲害，但帶著股狠勁，“這是老子的！”
話音沒落，他手腕一翻，刀橫著朝王姨劃過去。
王姨撒手往后躲，刀尖擦著她脖子過去，劃出道血痕。她尖叫一聲，捂著脖子往門口退。
“他有刀！他真有刀！”黃毛嚇得往門外縮。
光頭倒是兇，抄起墻角的掃把就掄過來。江河抬手一擋，掃把打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發(fā)麻。他順勢(shì)往前一撲，整個(gè)人撞進(jìn)光頭懷里。
兩人滾在地上。
江河瘦，但年輕，打架靠的是一股瘋勁。他騎在光頭身上，手里的刀不管不顧往下捅。第一下被光頭架住了，第二下捅在肩膀上，第三下——
刀停在空中。
王姨從后面抱住他胳膊，黃毛沖上來掰他手。保安也爬起來了，捂著肚子，眼珠子通紅。
“小**……”保安罵著，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掃把頭，掄圓了往江河腦袋上砸。
江河閉上眼。
腦子里那座灰白天平，又動(dòng)了。
嗡。
很輕的一聲。
他感覺手里一空。
再睜眼，保安手里的掃把頭，沒了。
王姨抱著他胳膊的手，空了。
黃毛掰著他手腕的手，也空了。
三個(gè)人，三雙手，都僵在半空。
江河低頭看自己手——左手多了個(gè)掃把頭，右手多了兩截胳膊。不對(duì)，不是真的胳膊，是虛的，半透明的，能透過看見地板。
但那觸感是真的。王姨的手粗糙，黃毛的手黏糊糊的。
“啊——”王姨先叫起來，她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腕，好像那手真沒了似的。實(shí)際上她的手還在，就抱在江河胳膊上，但她感覺不到了，她的大腦覺得手沒了。
黃毛也跟著叫，一**坐地上，抱著自己右手，好像那手?jǐn)嗔恕?br>保安最慘，他手里啥也沒了，看著空空的手掌，又看看江河手里多出來的掃把頭，眼珠子都快瞪出來。
“鬼……鬼?。　惫忸^在江河身子底下嚎。
江河爬起來，往后退，一直退到墻角。他左手拎著掃把頭，右手掌心托著兩團(tuán)虛影——那是王姨和黃毛的“手感”，是空間暫時(shí)收取的“觸覺”。
他喘著粗氣，看著眼前四個(gè)人。
王姨癱在門口，捂著脖子，眼神渙散。黃毛坐地上哆嗦。保安靠著墻，肚子還在冒血，臉色煞白。光頭趴那兒不敢動(dòng)。
“滾。”江河說，聲音抖，但清楚。
沒人動(dòng)。
“滾！”他吼出來，手里的刀往地上一剁。
咚的一聲。
四個(gè)人連滾爬爬往外跑。王姨腿軟，被黃毛拽著。保安捂著肚子，血滴了一路。光頭最后一個(gè)出去，還回頭看了江河一眼，那眼神里的恐懼，比剛才看喪尸還甚。
門倒了，就剩個(gè)門框。
江河站著，站了好一會(huì)兒，直到樓道里的腳步聲徹底消失。
然后他腿一軟，癱在地上。
手里的刀掉了，掃把頭掉了，那兩團(tuán)虛影也散了——空間收取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