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耐心。
她在餐桌前坐下，雙手撐住額頭。
冷靜，林晚，冷靜。
首先，布偶會動，會自己縫補。監(jiān)控拍到了，這是事實。
其次，它縫補用的線，是她的頭發(fā)。
第三，它肚子里有她三天前崩斷的指甲，還有她十二歲時剪掉的頭發(fā)。
這些事串在一起，指向一個她不愿意細想的可能性。
布偶在收集她的東西。
或者說，有人在用布偶收集她的東西。
可這房子里只有她一個人。祖母四個月前去世了，父母在外地，她獨居。蘇小雨昨天來過，但大金毛弄破裙子是意外，而且蘇小雨走的時候布偶還好好的。就算蘇小雨想做點什么，也沒時間沒機會。
林晚猛地抬頭，再次點開****APP。
她直接拖到三天前——指甲崩斷的那天。
晚上十一點二十分，她坐在沙發(fā)上涂指甲油，不小心碰翻了瓶子，低頭收拾時咬了下指甲，結(jié)果崩了。她罵了句臟話，捏著那截斷甲走到垃圾桶邊扔掉，然后去了衛(wèi)生間洗手。
監(jiān)控畫面里，她離開客廳后，客廳空無一人。
直到凌晨一點。
布偶動了。
和今晚一樣，它慢慢坐直身體，從沙發(fā)縫隙里取出針線。但它這次縫的不是裙子——它縫的是自己的肚子。
布偶用那只棉布小手，捏著針，在腹部的位置，一針一針地縫著。縫的不是裂口，而是一個小小的口袋。一個用碎花布頭縫成的，剛好能裝進一截指甲的小口袋。
縫好后，它放下針線，爬下沙發(fā)——真的是爬，動作緩慢但穩(wěn)當，棉布手腳并用，爬到垃圾桶邊。然后它用“手”掀開垃圾桶蓋子，探進去，摸索，掏出了那截指甲。
林晚看著屏幕，渾身發(fā)冷。
畫面里，布偶捏著她的指甲，爬回沙發(fā)上，把那截指甲塞進了剛剛縫好的小口袋里。然后它拿起針線，把小口袋的開口縫死。針腳細密整齊，用的依然是黑色長發(fā)。
做完這一切，它躺回原處，不動了。
整個過程持續(xù)三十五分鐘。
林晚關(guān)掉手機，屏幕暗下去的瞬間，她在黑色屏幕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蒼白的臉。她抬起頭，餐桌上的布偶安靜地躺著，腹部那道被她撕開的口子敞開著，棉花露出來一小團。
那里面還有什么？
她深吸一口氣，戴上橡膠手套，這次她下手狠了些。雙手抓住布偶腹部的布料，用力一撕——
“嘶啦！”
裂口從三厘米擴大到十厘米。
更多的棉花涌出來，白色的，蓬松的。她在棉花里翻找，手指碰到各種硬物：一顆塑料紐扣，一塊小石頭，一枚生銹的硬幣，還有……
一張折疊起來的紙條。
很舊的紙條，紙張泛黃，邊緣毛糙。她顫抖著手打開紙條，上面是用藍色圓珠筆寫的一行小字，字跡娟秀工整，是祖母的字。
“晚晚的頭發(fā)留好了。下次是指甲?！?br>沒有日期，沒有落款。
但林晚認得這字，也認得這種藍色圓珠筆——祖母記賬用的那種，筆跡能保持很多年不褪色。
她盯著這行字，腦子里一片混亂。
頭發(fā)留好了。下次是指甲。
所以祖母早就計劃好了？在她十二歲剪頭發(fā)時就想到了今天？不，不可能，祖母四個月前就去世了，而指甲是三天前才崩斷的。除非……
除非布偶在按照某種“程序”行動。
收集頭發(fā)，收集指甲，然后呢？
“下次”是什么？
林晚突然覺得左手手指一陣刺痛。她低頭，看到左手中指的指甲縫里滲出了一點血絲。是剛才撕布偶時太用力，指甲邊緣劈了？她仔細看，不對，不是劈了。
是指甲根部，新長出來的那部分指甲，不知怎么掀開了一小塊。
就像有人用很薄的刀片，從指甲和肉連接的縫隙里***，輕輕往上挑了一下。不深，但足夠疼，也足夠讓她意識到——她的指甲在莫名其妙地受損。
而布偶肚子里，正躺著她三天前崩斷的那截指甲。
“下次是指甲。”
指甲已經(jīng)收集了。那再下次呢？
下次是什么？
林晚猛地站起來，橡膠手套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音。她沖到書房，翻出祖母留下的那個木制針線盒。老舊的木盒，漆掉得斑斑駁駁，打開時合頁發(fā)出“嘎吱”聲。
里面整整齊齊地擺著各種線軸、針插、頂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