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的位置對面。我站著，背對著落地窗，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夜景燈剛剛亮起來，萬家燈火，看不清楚哪一盞是我的。
“北霆。宋遠山那邊，你要不要給他打個電話？”
我轉(zhuǎn)過身。老周把手機遞過來，屏幕亮著，是通訊錄界面，宋遠山的號碼用藍色標(biāo)注在最上面。
我沒接。
“他會自己打過來?！?br>話音還沒落，老周的手機就響了。來電顯示：宋遠山。
老周看了我一眼，接通，打開的免提。宋遠山的聲音從聽筒里噴出來，中氣足得像在喊建筑工地的號子——他是包工頭出身，后來做地產(chǎn)起家，嗓門比他的身價還大。
“老周！怎么回事？剛才王行長給我電話，說顧氏撤了所有授信的擔(dān)保，銀行明天就要來催城北項目的貸款！他才要掛我的電話——搞什么名堂啊？”
老周張了張嘴，發(fā)出一個含混的喉音。我把手機拿過來。
“宋叔?！?br>電話那頭愣了一會兒。
“北霆？怎么是你？老周呢？剛才王行長打電——”
“城北項目的貸款沒有擔(dān)保方了，銀行有權(quán)提前催收。這是合同里寫明的。”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沒有擔(dān)保方？你——”
“晚棠和我離婚了。今天上午簽的字?！?br>電話那頭陷入了長久的沉默。我聽見宋遠山艱難地倒吸一口涼氣，又吐出來，反復(fù)了好幾輪。他大概是從客廳走到陽臺，又走回來，最后在什么地方坐下。他大概瞪了手機好幾眼，想確認這是惡作劇——但他聽到的是我的聲音。
“離婚？你們結(jié)婚三周年，昨天不是才——”
“宋叔。還有，宋氏地產(chǎn)七個合資項目，從今天開始全部停止合作。撤資公告今晚發(fā)?！?br>“北霆！”宋遠山的聲音突然拔高，中氣瞬間泄掉大半，“你——你們之間是不是有什么誤會？晚棠她有時候是任性了點，但她心不壞，她——”
“林嶼白昨晚睡在我家客房里。床單上的血還沒洗干凈?！?br>我說得很平靜，像匯報戰(zhàn)況。在部隊時**說我的戰(zhàn)況匯報是連隊里最穩(wěn)的一個，不管對面火力多猛，我的聲音都不會變調(diào)。
電話那頭沒聲音了。
只有呼吸聲，越來越粗，越來越急。
然后是一聲巨響——大概是手機被摔在了地上。
通話斷了。
老周在旁邊嘆了一聲。站起身，把手機拿回去，拍了拍我的肩膀，推門出去了。
我在會議室一個人站了很久。窗外全城的燈火一點點暗下去，只剩下少數(shù)幾個，像撒在黑板上的粉筆屑。我拿起手機，打開朋友圈，宋晚棠的動態(tài)下面已經(jīng)多出了三百多個贊和上百條恭喜評論。她還回了一條：“離了才知道自由的味道這么甜?！?br>我關(guān)掉手機。下樓取車。車鑰匙和門禁卡放在一起，門禁卡背后貼著房子在城南小區(qū)的樓牌號。我把卡從鑰匙圈上取下來，放進信封里。明天寄給她。
第二天中午，她的電話打進來了。
不是她本人。是宋遠山用別人的手**的。他的手機摔壞了，聲音里有種我從沒聽過的蒼老和狼狽。他說銀行已經(jīng)在公司財務(wù)室坐著催債，之前的投資項目方全部提出撤資，正在談的大客戶也全部暫停接洽。
他已經(jīng)找人給宋晚棠打了無數(shù)個電話，全都沒人接。她已經(jīng)帶著林嶼白去了馬爾代夫度假。照片五分鐘前剛發(fā)——**里的墨鏡上映出她的手臂和身邊男人的肩膀，那件沙灘襯衫是年初我從巴厘島買回來的，我穿過的。
“北霆，你……你幫幫宋叔。就算是為了和晚棠以前的夫妻恩情——”
“宋叔?！?br>我打斷他。聲音仍然很穩(wěn)，放在膝蓋上的左手無意識地攥了攥。
“您三年前摔斷腿那天，是我半夜背著您去的醫(yī)院。下雨天擔(dān)架進不了巷子，您兩百多斤的人趴在我背上說北霆輕一點，你跑得太快了顛著疼。那件事是我做的，不是晚棠做的。所以這份恩情，是我跟您之間的事?！?br>“城北項目停工之后，工地上的農(nóng)民工工資，我會以個人名義結(jié)清。但宋氏地產(chǎn)——晚棠不要了，您也別再替她扛了?！?br>掛掉電話后，我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響了一聲就接。
3、
“**，是我。城北軍用機場項目的泄密源頭已經(jīng)查清。宋氏地產(chǎn)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