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知道昨天裴寂在巷子里擋了沈妤的路。
我走到車棚的時候，鐘硯銘已經(jīng)在了。
他靠在鐵皮柱子上，手里轉(zhuǎn)著一根棒球棍。棒球棍的表面包了一層黑色膠布，在陽光下悶閃。
旁邊站了五個人。
比彈幕說的還多一個。
"裴寂。"鐘硯銘看見我，笑了。不是惡意的笑——比惡意更讓人胃里發(fā)緊的那種笑。他覺得這件事有趣。一只螞蟻昨天咬了他一口，今天他要用放大鏡烤。"聽說你昨天挺能耐的？擋磚頭？"
"嗯。"
"還錄了視頻？"
"嗯。"
他把棒球棍往手心里一拍，聲音很脆。
"交出來。"
我把手機從口袋里掏出來，舉起來。屏幕亮著，上面是備忘錄界面——什么都沒錄。但他不知道。
"你要的話，來拿。"
鐘硯銘瞇起眼。他沒動，但左邊那個矮個子先邁了一步——
彈幕瞬間爆了一行：
教導主任來了?。?！他從車棚后面繞過來的?。?！
我嘴角動了一下。
教導主任叫馬成剛，四十多歲，啤酒肚，走路像企鵝。他繞過車棚那排自行車的時候，腳踢到了一輛車的踏板，哐當一聲。
所有人都聽見了。
鐘硯銘手里的棒球棍已經(jīng)舉到一半。他頓住了，臉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馬成剛從自行車后面繞出來，看見了這一幕。
六個人圍著一個人。其中一個手里還舉著棒球棍。
"你們在干什么？"
鐘硯銘的棒球棍慢慢放下來，藏到身后。
"聊天。"
馬成剛的目光掃過我臉上還沒消的鞋印、手臂上的青紫，最后停在棒球棍上。
他沒說話。但他掏出了手機。
彈幕飄過：
這教導主任怎么來的？原著里他這會兒應該在辦公室喝茶！
因為裴寂早上七點就到學校了——他改了時間線，連帶著改了其他人的軌跡。
……所以他不是運氣好，是他故意早來，在車棚附近晃了很久，讓監(jiān)控拍到了異常，值班老師通知了教導主任？
不全對。
我今天早上七點到校的時候，"路過"了教導處。門開著，馬成剛在里面泡茶。我"不小心"說了一句"聽說車棚最近有人聚賭"，然后跑了。
**，是馬成剛最在意的——他兒子因為**被退過學。
彈幕說的那些信息，我不一定全信。但可以試。
鐘硯銘沖我看了一眼。
那個眼神里有憤怒，有意外。
但更多的是——他第一次用正視的目光看我。不是看一只螞蟻，是看一個"可能會帶來麻煩"的對手。
他們被馬成剛帶走了。
我站在車棚里，手心全是汗。手機攥得太緊，指關節(jié)發(fā)白。
彈幕飄過最后一行：
斷腿劇情——失敗。
路人甲裴寂，存活。
3
車棚事件之后，我安靜了三天。
彈幕時有時無，多數(shù)是些沒用的評論。什么"催更""加更""裴寂什么時候和霍瑾棠發(fā)糖"——我不知道"發(fā)糖"是什么意思，但總覺得不是什么正經(jīng)詞。
**天，課間操。
我靠在走廊欄桿上，看樓下做操的人群。彈幕突然密起來——
顧珩要出場了！原著男主！
帥啊，我老公——
女主什么時候出來？我等蘇梨的戲份等得花都謝了。
我的視線被彈幕引導著，找到了人群里的一個身影。
顧珩。
高二一班，學生會**。
他站在第一排，做操的動作標準到像教學視頻。陽光從他頭頂落下來，打在他的肩膀上。周圍的女生偷偷往他那邊看，做操做到手腳不協(xié)調(diào)。
彈幕說他是"原著男主"。
男主應該有的東西，他一樣不缺。好成績，好長相，好家世——顧家在臨城做醫(yī)藥生意，根基深得能摸到地下水。
彈幕里有一條很小的字飄過去：
但顧珩最惡心的地方不是他多完美，是他永遠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明明什么都沒做，卻讓所有人覺得他做了很多。
我把這條記在了本子上。
課間操結(jié)束的時候，霍瑾棠出現(xiàn)了。
她從教學樓側(cè)門走出來，沒去做操。頭發(fā)扎成馬尾，眉骨上貼了一塊紗布，走路的時候微微側(cè)著身子——腰側(cè)的淤青應該還沒消。
她經(jīng)過我身邊的時候停了一下。
停了不到一秒鐘。
然后繼續(x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