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重生------------------------------------------。。，空氣被一點點擠出肺葉，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響，像條被扔上岸的魚。。。、笑得溫婉卻猙獰的臉。。?！藲q那年從紡織廠垃圾堆撿回來的。，手指死死掐住喉嚨，仿佛還能感受到前世臨死前那種被慢慢悶死的絕望。？？，床板吱呀作響，震得她手腕一陣灼痛。。，一朵血色蓮花正在皮膚下緩緩浮現(xiàn)，像有人用燒紅的針一點點刺進(jìn)去，疼得她倒抽冷氣。
"嘶——"
她咬住嘴唇，眼淚瞬間涌出來。
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她認(rèn)出了這個房間。
墻上掛著的日歷。
1981年3月15日。
紅筆圈出來的那個日子，旁邊還貼著一張褪色的"囍"字。
定親。
今天是她的定親日。
距離被"替嫁"給廠長那個傻兒子周世昌，還有六個小時。
"知意？醒了嗎？"
門外傳來腳步聲。
很輕。
帶著刻意放軟的節(jié)奏，像貓踩過瓦片。
沈知意渾身的血瞬間凍住。
這個聲音。
她死了都忘不了。
柳如絲。
她的好繼母。
前世就是這聲溫柔的"知意"，把她騙進(jìn)了一場長達(dá)十年的噩夢。
枕頭下的窒息感又來了。
沈知意死死攥住床單，指甲掐進(jìn)掌心。
疼。
真實的疼。
不是夢。
她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1981年。
回到了一切還沒開始的時候。
手腕上的蓮花胎記燙得驚人，一股奇異的力量順著血管往腦子里鉆。
她下意識閉上眼睛。
然后。
她"看"到了。
一片漆黑。
不是閉眼后的黑暗，是某種……更深邃的空間。
十畝黑土地，死寂沉沉，上面浮著一層鎖鏈般的灰霧。
一座巨大的倉庫，門縫透著微光，似乎能打開。
一眼靈泉，被冰封在透明的水晶罩里，里面流淌著銀白色的液體。
角落里。
半塊糠餅。
灰撲撲的，硬得像石頭，上面還留著幾個細(xì)小的牙印——她前世臨死前攥在手里的那半塊。
沈知意渾身發(fā)抖。
空間。
這是她的空間。
前世她死的時候，手里攥著這半塊糠餅，心里只有一個念頭：如果能重來，她要把所有東西都囤起來，囤成一座山，囤成一座城，囤到誰也搶不走。
然后她就真的回來了。
還帶著這個……這個能裝下整個世界的地方。
"知意？媽進(jìn)來了啊。"
門把手轉(zhuǎn)動的聲音。
沈知意猛地睜眼。
手腕上的蓮花胎記已經(jīng)隱入皮膚，只剩一道淺淺的紅痕。
她深吸一口氣。
前世臨死前的畫面在腦海里閃回——柳如絲按住枕頭，輕聲說"知意啊，你別怪媽，媽也是沒辦法"，雪花膏的香氣混著她口鼻間溢出的血腥味，甜膩又腥臭。
她以為自己會恨得發(fā)瘋。
可現(xiàn)在。
她只覺得冷。
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
門開了。
柳如絲端著一碗紅糖雞蛋走進(jìn)來，身上穿著那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褂子，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臉上掛著那種讓全廠職工都夸"賢惠"的溫柔笑容。
"醒了？快趁熱吃，媽特意給你煮的。"
她把碗遞過來。
紅糖的甜香混著雞蛋的腥氣，飄進(jìn)沈知意的鼻腔。
前世。
就是這一碗紅糖雞蛋。
她感動得眼淚汪汪，覺得繼母終于接納自己了。
結(jié)果呢？
碗底沉著***。
她吃完昏睡過去，再醒來時已經(jīng)穿著嫁衣坐在周世昌的炕頭上，那個流著口水的傻子正伸手扯她的衣襟。
"知意？發(fā)什么呆呢？"
柳如絲的聲音把她拉回現(xiàn)實。
沈知意抬頭，看著眼前這個女人。
四十三歲。
保養(yǎng)得宜。
眼角有細(xì)紋，但笑起來依然風(fēng)韻猶存。
誰能想到，這張溫柔的面具下，藏著一顆比蛇蝎還毒的心？
"媽。"
沈知意開口，聲音沙啞。
柳如絲愣了一下。
這聲"媽"叫得太平靜了。
平靜得不像那個總是低著頭、說話細(xì)聲細(xì)氣的沈知意。
但她很快調(diào)整好表情，把碗又往前遞了遞："快吃，涼了就腥氣了。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得養(yǎng)足精神。"
大喜。
沈知意在心里冷笑。
是替嫁。
是把她這個"姐姐"賣給廠長傻兒子，好讓她的親生女兒沈明珠風(fēng)風(fēng)光光嫁給縣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
前世她直到洞房花燭夜才明白真相。
這一世。
她要讓柳如絲把這碗紅糖雞蛋，連碗帶湯，一滴不剩地咽下去。
"謝謝媽。"
她伸手接過碗。
指尖碰到碗沿的瞬間，她心念一動。
那碗紅糖雞蛋。
連湯帶碗。
憑空消失。
收入了空間倉庫。
柳如絲瞪大眼睛。
她明明看著沈知意接過了碗。
怎么一眨眼。
空了？
"你——"
沈知意把空碗倒扣在柳如絲頭上。
紅糖的殘液順著柳如絲的發(fā)絲流下來，雞蛋渣糊在她精心梳理的劉海里，狼狽得像只落湯雞。
"媽。"
沈知意湊近她，聲音輕得像羽毛，卻帶著淬了毒的涼意。
"這紅糖，是去年我攢了三個月糧票換的。"
"這雞蛋，是我每天提前半小時去食堂幫工，攢了半個月才換來的。"
"您省著點演。"
柳如絲僵在原地。
臉上的溫柔面具寸寸碎裂。
她看著眼前這個女兒。
明明還是那張臉。
明明還是那副瘦瘦小小的身板。
可那雙眼睛。
黑沉沉的。
像兩口枯井。
里面沒有光，沒有溫度，只有一片讓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你……你瘋了？"
柳如絲的聲音發(fā)顫，伸手要去抓沈知意的胳膊。
沈知意側(cè)身避開。
她的目標(biāo)不是跟柳如絲撕破臉。
至少現(xiàn)在不是。
她要找東西。
找母親"病逝"前三個月的購藥記錄。
前世她死后，靈魂飄在空中，親耳聽到柳如絲跟張德全炫耀："那老東西，三副砒霜就解決了，比殺雞還省事。"
抽屜。
柳如絲的抽屜里一定有證據(jù)。
她猛地?fù)湎蚩繅Φ氖釆y臺。
那是柳如絲的地盤，平時連沈耀祖都不許碰。
"你干什么！"
柳如絲尖叫著撲上來。
沈知意已經(jīng)拉開了最底層的抽屜。
里面堆著亂七八糟的票據(jù)。
糧票。
布票。
糖票。
還有幾張寫著歪歪扭扭字跡的紙條。
她手指發(fā)抖，快速翻找。
找到了。
一張泛黃的購藥記錄。
"砒霜。三兩。1980年12月3日。購于城西巫醫(yī)處。"
下面是柳如絲的簽名。
還有一張更小的紙條。
"德全哥，藥已備好，老東西撐不過正月。"
沈知意的心臟狂跳。
她剛要把紙條收起來，柳如絲已經(jīng)撲到了背后，手指像鐵鉗一樣掐住她的手腕。
"給我！"
柳如絲的聲音變了調(diào)。
不再是溫柔的繼母。
是猙獰的、瘋狂的、被揭穿面具的野獸。
"小**！你敢翻我的東西！我養(yǎng)你二十年！我——"
沈知意的手腕被她掐得生疼。
但她沒有松手。
她看著柳如絲扭曲的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讓柳如絲后背發(fā)涼。
"媽。"
沈知意輕聲說。
"您說，如果我把這些交給廠保衛(wèi)科，您還能演多久？"
柳如絲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猛地發(fā)力去搶那張紙條。
沈知意心念一動。
紙條消失。
收入空間。
柳如絲撲了個空，整個人失去平衡，撞翻了身后的衣柜。
"砰——"
巨大的聲響。
衣柜門摔開，里面的衣裳撒了一地。
"怎么回事？！"
門外傳來腳步聲。
還有那個標(biāo)志性的大嗓門。
"柳如絲！你又在打孩子？！"
王秀芹。
隔壁鄰居。
前世唯一在沈知意被替嫁后，偷偷給她塞過兩個饅頭的女人。
沈知意深吸一口氣。
她看著柳如絲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看著王秀芹推門而入時震驚的表情，看著窗外透進(jìn)來的、1981年春天慘白的陽光。
她知道。
游戲開始了。
這一次。
她不會再做那個任人宰割的沈知意。
她要撕碎柳如絲的面具。
她要斷親。
她要找到陸霆驍。
那個前世為她擋刀而死、手里還攥著她玻璃珠的冷面軍官。
她要在六小時內(nèi)。
把這場定親宴。
變成柳如絲的葬禮。
"嬸子。"
沈知意轉(zhuǎn)身，一把挽住王秀芹的胳膊，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委屈和倔強(qiáng)。
"我媽說，要把您去年借的三斤糧票還您。"
"我正幫您記著賬呢。"
王秀芹一愣。
她確實借過。
但那三斤糧票，柳如絲說"過幾天就還"，結(jié)果一拖就是半年，她都不好意思再提了。
柳如絲的臉色更難看了。
那三斤糧票。
早就被她拿到黑市倒騰了。
換成了雪花膏。
換成了的確良布。
換成了她討好張德全的資本。
"我……"
柳如絲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沈知意從空間取出那半塊糠餅。
灰撲撲的。
硬邦邦的。
上面還留著細(xì)小的牙印。
"嬸子，您看。"
她把糠餅舉到王秀芹眼前，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這是我媽……我親媽，臨走前給我做的最后一塊糠餅。"
"我一直藏在枕頭底下，想著想她的時候，就舔一口。"
"結(jié)果今天一翻，就剩半塊了。"
她轉(zhuǎn)頭，看向柳如絲。
眼神里的恨意不再掩飾。
"媽，您說，這糠餅去哪兒了？"
王秀芹的眼睛瞪得溜圓。
她看看沈知意手里的半塊糠餅，又看看柳如絲頭上還沒擦干凈的紅糖殘液，再看看地上翻倒的衣柜。
腦子里自動拼湊出一個畫面：
繼母偷了繼女的遺物糠餅，被繼女發(fā)現(xiàn)，惱羞成怒**，結(jié)果自己摔了個狗**。
"柳如絲！"
王秀芹的大嗓門震得窗戶嗡嗡響。
"你連死人留下的糠餅都偷！你還是不是人！"
"我……我沒有……"
柳如絲百口莫辯。
她根本不知道那半塊糠餅是從哪兒冒出來的。
她更不知道，自己藏在抽屜最底層的購藥記錄，為什么會被沈知意翻出來。
這個死丫頭。
今天像是換了個人。
沈知意把糠餅收回空間，看著柳如絲狼狽的樣子，心里涌起一陣快意的寒涼。
這才剛開始。
媽。
您教我的。
以柔克剛。
我學(xué)會了。
用來克您。
"嬸子。"
她挽著王秀芹的胳膊，聲音輕卻堅定。
"我要去廠里。"
"找爸評理。"
她頓了頓，看著柳如絲驟然收縮的瞳孔，一字一頓。
"順便。"
"去財務(wù)室。"
"查查賬。"
柳如絲的臉。
徹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