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
它快要死了。
這個念頭莫名地從我心里浮起來。
不是周蕓說的“重入輪回”，而是真的、徹底的、永遠(yuǎn)的死掉。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有這種判斷。我只是……感覺到了。
那道裂痕里透出的氣息太微弱了，微弱到像是一根即將燃盡的燈芯，在風(fēng)里搖搖欲墜。
“如果……我把它養(yǎng)起來呢？”
周蕓用一種“你瘋了”的眼神看著我。
“蘇念，那是滅世魔尊?！?br>“可他快死了?！蔽艺f，“不管他上輩子殺了多少人，現(xiàn)在他就是一顆蛋?！?br>“它要是孵出來怎么辦？”
“孵出來也是個小崽子，怕什么？”
“玄冥一族出生就有金丹期的修為！”
我愣了一下。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但低頭再看那枚蛋的時候，那道裂痕里的氣息又弱了幾分。微弱到……像是有人在向我求救。
我嘆了口氣。
“先救活再說吧。大不了等它孵出來了再想辦法。”
那天晚上，我咬破指尖，把自己的血滴在那枚黑蛋上。
我不知道怎么喂養(yǎng)魔尊的道種。但修仙界有一條鐵律——血祭認(rèn)主，萬物皆通。
鮮血落在蛋殼上的瞬間，那些暗金色的紋路忽然亮了。
像是沉睡的血管被喚醒，金色的光芒從裂痕向外蔓延，一截一截地點亮了蛋殼上所有的紋路。那枚蛋在我掌心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像是一顆微縮的心臟。
然后，那道裂痕變深了一點點。
一股微弱到近乎虛無的意識從蛋殼里傳出來，我甚至分不清那是幻覺還是真實——
它貼了貼我的掌心。
像是一只凍僵的幼獸，在寒夜里找到了唯一的一點暖源。
輕微的。
小心的。
生怕被我甩開的那種。
我忽然覺得，這顆蛋好像也不是很可怕。
2.
第二天一早，我就后悔了。
不是后悔救它，而是后悔不知道該怎么養(yǎng)它。
昨天我滴了一滴血之后，蛋殼上的氣息確實穩(wěn)定了一些，那道裂痕也沒有繼續(xù)擴散。
但它依然很虛弱，虛弱到我把它放在枕頭邊，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感覺到它的氣息又弱了一層。
我急了。
跑到宗門藏書閣翻了一整天，把所有關(guān)于靈獸飼養(yǎng)、異種培育的書都翻了一遍。
沒有一本提到怎么養(yǎng)魔尊。
最后我只能用最笨的辦法，繼續(xù)喂血。
藏書閣的書上說，靈卵在孵化前，最需要的是靈力和血氣。
靈力我沒有，我只有煉氣三層的微末修為，給它灌一點它都嫌棄。但血氣我還是有一點的。
于是我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咬破指尖，往蛋殼上滴三滴血。
滴完之后，蛋殼會發(fā)出微微的金光，然后那道裂痕里的氣息就會穩(wěn)定下來。
有時候那顆蛋還會在我掌心輕輕蹭一下，像是貓崽子在撒嬌。
但我很快發(fā)現(xiàn)了一個問題。
餓得也太快了。
一開始三滴血能管一天。過了三天，只能管半天。
到了第五天，一個時辰就開始鬧騰，它會在我丹田里亂滾，蹭得我丹田發(fā)*，什么都做不了。
是的，丹田。
因為怕被人發(fā)現(xiàn)，我把它吞進了肚子里。
丹田是修士體內(nèi)唯一獨立于肉身的空間，妖寵蛋放在丹田里是最好的選擇。雖然不是妖寵，但原理應(yīng)該差不多。
第六天，我實在扛不住了。
“三滴不夠，你到底要吃多少你才滿意？”
蛋老老實實地在我丹田里滾了一圈，然后用無辜的金光閃了一下。
我：“……”
我怎么覺得這東西在裝無辜。
“你上輩子**無數(shù)，這輩子怎么這么會賣萌？”我咬牙切齒，“你是不是裝的？”
蛋又閃了一下。
比剛才更無辜了一點。
“…………”
我決定不跟它計較了。
但問題是，單靠我自己的血，真的喂不起了。
我本來就瘦，煉氣期的體魄也不比凡人強多少，這幾天天天放血，臉都白了三分。
周蕓看見我的時候嚇了一跳，問我是不是修煉了什么邪功。
我說我在辟谷。
周蕓用一種“你騙誰”的眼神掃了我一眼，但沒追問。
好在天無絕人之路。
第八天，宗門下發(fā)了這個月的靈石。
外門弟子每個月只有一塊下品靈石，寒酸得可憐。但對我來說，這已經(jīng)是巨款了。
我拿著那塊靈石回了屋，剛關(guān)上門，丹田里的蛋就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