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茶，沒接話。
方德海重重地咳了一聲。
方婷閉了嘴。
"若晚。"趙淑蘭突然開口，笑瞇瞇地看著我。
"媽，您說。"
"孩子馬上要去上海念書了，你那個三居室就你一個人住，多空啊。"
我拿杯子的手頓了一下。
"我和**商量過了，等孩子開學，我們搬過去跟你住，你上班我給你做飯，多好。"
我放下杯子。
"媽，那套房子是我爸媽出的首付，房貸也是他們幫我還的，房產(chǎn)證上只有我的名字。"
趙淑蘭臉上的笑意淡了一點。
"一家人說什么你的我的。"
方德海沒說話，但臉色已經(jīng)不太好看了。
我想了想，開口道。
"媽，您別擔心。那套房子我已經(jīng)賣了。"
"你說什么？"方德海一下子坐直了。

"房子賣了？"方婷筷子都掉了，"你什么時候買的？誰讓你賣的？"
我平靜地看著她。
"三個月前。孩子要去上海，學費、生活費、將來讀研讀博，都是錢。"
"賣房的錢呢？"方德海盯著我。
"我找了律師，設了一個教育成長基金。"
"每個月給承澤和承安各打一萬塊，一直到他們四十歲。"
方婷急了，站起來。
"憑什么你一個人做主？這可是方家的孫子！"
"錢留給方家孫子了，有什么問題？"
方婷被我噎住，轉(zhuǎn)頭看公婆。
方德海沉著臉，想了半天。
"錢給孫子倒是應該的。但你不該瞞著家里，這么大的事……"
"爸，是我的房子，我的錢，我做主。"
桌上安靜了幾秒。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我低頭看了一眼。
一條消息。
發(fā)信人的名字我寫的是"周律師"。
內(nèi)容只有四個字："人到了，候著。"
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桌上。
抬頭的時候，表情和剛才沒有任何變化。
"好了，別為了一套房子掃興。"趙淑蘭打圓場，"今天是孩子的好日子。"
"對，好日子。"我點了點頭。
方承澤和方承安對視了一眼，有些擔心地看著我。
我沖他們笑了笑。
"沒事，吃菜。"
方銳銘一直沒怎么說話。這時候他突然冒了一句。
"若晚啊，你一個人拉扯兩個孩子十八年，真不容易。"
趙淑蘭瞪了他一眼。
劉芳在桌下拉了拉他的袖子。
方銳銘縮了縮脖子，不再開口。
方婷嗤笑一聲。
"大哥，你心疼她干嘛？她又不是我哥的親老婆，孩子也不是她親生的。"
"說白了，就是個保姆。"
這句話一出來，方承安猛地放下筷子。
"小姑，你再說一遍。"
方婷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往后縮了縮，但嘴上還是不服軟。
"我說錯了嗎？你親媽是陳瑤，又不是她……"
"夠了。"方承澤的聲音很冷。
"在我們心里，只有一個媽。就是坐在這兒的這個人。"
方婷張了張嘴，看了看公婆，沒再接話。
我拍了拍方承澤的手背。
"行了，吃飯。別讓你爺爺奶奶不高興。"
桌上重新安靜下來。
但我能感覺到，有些人的表情，不太自然。
尤其是趙淑蘭。
她一直在看門口的方向。
好像在等什么人。

酒過三巡，宴會廳里的氣氛熱鬧起來。
親戚們輪番敬酒，夸兩個孩子爭氣。
"若晚有本事啊，一個人把孩子供到復旦。"
"是啊，這年頭能考上復旦的，幾個人？"
聽到這些話，方婷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她的大女兒去年高考，勉強上了個二本。
"考上復旦是好事，可到底基因擺在那兒。"方婷壓低聲音跟劉芳嘀咕。
"銳成當年也是名牌大學畢業(yè)，陳瑤也是大學生。孩子聰明，那是隨了親爹媽。"
這話她沒敢大聲說，但我聽見了。
我沒理她。
倒是方承安耳朵尖，轉(zhuǎn)過頭來。
"小姑，你說什么？"
"沒，沒什么。"方婷端起杯子喝水，掩視過去。
我站起來。
"我去看看后面上菜的進度。"
出了宴會廳，我走到走廊盡頭。
掏出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