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嫂子五一要去海邊，***孩子往我媽家一送。
兒童行李箱、作業(yè)袋、退燒藥、電話手表，在玄關(guān)堆了一地。
嫂子說：“媽，辛苦你五天，我們回來給你帶特產(chǎn)?！?br>我媽圍裙還沒摘，手在圍裙邊擦了兩下，剛要點頭。
我拖著行李箱進(jìn)門。
“媽，車在樓下?！?br>我把她藏在抽屜里的防曬帽拿出來，扣在她手里。
“這次不是他們?nèi)ズ＿?。?br>“是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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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兒童行李箱推進(jìn)門時，我媽鍋里的湯剛滾。
一個藍(lán)色箱子，一個粉色箱子。
藍(lán)色箱子上掛著電話手表充電線。
粉色箱子拉鏈沒拉嚴(yán)，露出半包濕巾。
嫂子周媛站在門口，把一個透明藥袋遞給我媽。
“媽，這個是退燒藥?！?br>“這個是咳嗽糖漿?！?br>“**貼紙是飯前吃，藍(lán)色貼紙是睡前吃?！?br>她說得很快。
像怕慢一點，我媽就會來得及拒絕。
我媽趙秀蘭還穿著圍裙。
手上沾著一點面粉。
她先低頭看孩子，又看藥袋。
“樂樂還咳啊？”
嫂子笑了一下。
“沒事，小毛病?！?br>“就是晚上容易醒，你辛苦點?！?br>我哥林成跟在后頭，***書包放到沙發(fā)上。
“媽，作業(yè)也在里面?！?br>“老師說每天要打卡，你記得拍照發(fā)群里?！?br>我媽點頭。
“行?！?br>我站在門口，沒進(jìn)去。
行李箱輪子卡在防盜門下面，輕輕響了一聲。
屋里三個人一起看過來。
我媽最先反應(yīng)過來。
“喬喬？”
她看見我手里的箱子，愣了一下。
“你怎么也拿箱子？”
我沒回答她。
我看著玄關(guān)那一地東西。
兒童水杯。
換洗衣服。
藥袋。
作業(yè)袋。
還有哥哥嫂子放在鞋柜上的兩張電影票。
兒童不宜。
今晚十點半。
我哥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伸手把電影票壓到車鑰匙下面。
“你來得正好?！?br>“勸勸咱媽，別老說自己累。”
“我們一年到頭也沒幾天假，好不容易五一出去一趟?！?br>我媽馬上接話。
“我沒說累?！?br>她把圍裙邊往下扯了扯。
“孩子放這兒吧，你們路上注意安全?！?br>樂樂已經(jīng)跑到茶幾邊，去翻我媽給他留的山楂片。
圓圓抱著小兔子玩偶，靠在我媽腿邊。
兩個孩子都不鬧。
鬧的是大人。
嫂子把手機(jī)遞過來。
“媽，這是這幾天的注意事項，我寫備忘錄里了?！?br>“樂樂不吃胡蘿卜，圓圓睡前要講兩本書。”
“還有，圓圓半夜要喝水，她杯子放床頭?！?br>我媽低頭看手機(jī)。
字密密麻麻。
她看得很認(rèn)真。
像接了一份工作交接。
我把行李箱推到她腳邊。
“媽，車在樓下?！?br>廚房里的湯又滾了一聲。
我媽手一抖。
“什么車？”
我打開她臥室門。
床上還攤著一件淺藍(lán)色襯衫。
她昨天發(fā)給我看過，說顏色太嫩，不適合她。
旁邊壓著一個沒拆吊牌的防曬帽。
我把**拿出來，扣在她手里。
“去**站的車。”
我哥皺眉。
“林喬，你搞什么？”
我沒看他。
我蹲下，把我媽腳邊那雙舊拖鞋拿開。
從鞋柜最里面拿出她新買的白色運(yùn)動鞋。
鞋底干干凈凈。
一次都沒穿過。
“你不是一直想去海邊嗎？”
我媽看著那雙鞋，嘴唇動了動。
“我什么時候……”
我把手**開。
三年前的朋友圈收藏夾里，她存了十二條海邊攻略。
有民宿。
有早市。
有一條寫著：
五月看海，人少，風(fēng)也不冷。
我媽盯著屏幕，沒再說話。
嫂子臉色先變了。
“喬喬，你別鬧。”
“我們團(tuán)都訂好了，明天早上六點的飛機(jī)?！?br>我點頭。
“我知道?！?br>“所以我訂了今晚的**?！?br>我哥的聲音一下抬起來。
“你把媽帶走了，孩子誰管？”
樂樂抱著山楂片，抬頭看**。
圓圓被嚇了一下，小兔子掉在地上。
我媽立刻彎腰去撿。
我先一步撿起來，拍了拍，塞回圓圓懷里。
然后***電話手表放進(jìn)我哥手心。
“你們管。”
我哥像沒聽懂。
“你什么意思？”
“你倆的孩子，你倆先管?！?br>周媛把藥袋往鞋柜上一放。
“林喬，話不能這么說。”
“奶奶帶孫子，不也正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