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廟的房頂漏了個洞------------------------------------------，開始注意到一個規(guī)律：每天早上簽到給的東西，從來沒有重過樣。，第二天煉體散，第三天五十靈石，**天一瓶淬體丹，今天——她睜開眼的時候系統(tǒng)剛好響——是一張符箓。叮——簽到成功，恭喜宿主獲得輕身符×1。。巴掌長的一道黃紙符，朱砂畫的符文彎彎繞繞，紙質(zhì)很薄，對著光能看見符膽里封著的一縷青色靈氣。輕身符，她在通寶行的價目牌上見過這個品類——下品輕身符二十靈石一張，比她買的殘品**還貴。作用也不復(fù)雜：貼上之后身體重量減半，持續(xù)一炷香時間。逃命用的，也可以用來翻山越嶺。，又看了一遍空間里的庫存。這幾天的開銷和進賬在她腦子里拉成了一張越來越長的清單——花錢十九次，返利觸發(fā)四次。四次返利分別是：第一次的中品靈石加心得玉簡，第三次的中品靈石，第七次的筑基丹一枚（她當(dāng)時拿著那枚筑基丹看了很久，確認自己離筑基還有十萬八千里，于是把它放到了空間最深處），以及第九次的一本地階劍訣殘篇。那本劍訣殘篇缺了大半，只剩下前三式，但品階不低——地階功法在外面坊市里是有價無市的。系統(tǒng)返利池的“萬物可返”不是說著玩的。，總消費十九次。觸發(fā)率大概在兩成左右，低于系統(tǒng)標(biāo)注的百分之三十。但樣本量還是太小。她沒有急著下結(jié)論，只是在每次消費后多留了一息時間給系統(tǒng)播報——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沉默本身也是信息。。她每天早晚各練一次逆向淬體法，配合簽到系統(tǒng)偶爾給的煉體類丹藥，皮膜下的韌層從最開始的若有若無變成了一層結(jié)實的、按壓時能明顯感覺到彈性的膜。發(fā)力時皮膚表面會泛起一層極淡的銀色，轉(zhuǎn)瞬即逝。這是淬皮期小成的標(biāo)志。。這個沒辦法，落霞鎮(zhèn)周邊的靈氣濃度最多算比凡間強一點，天靈根的被動吸收像用吸管喝一盆水，喝是喝得到的，但速度感人。引氣突破需要一個靈氣濃度足夠高的節(jié)點，不是靠時間能磨出來的。。她有錢。雖然不是她自己掙的——靈石是系統(tǒng)簽到的，丹藥是系統(tǒng)簽到的，連她這把用了五天的**都是用靈石買的。兩輩子都沒這么“啃系統(tǒng)”過。但修真這條路本來就不看過程看結(jié)果，怎么來的不重要，怎么用的才重要。，推開窗戶。天已經(jīng)亮了。落霞鎮(zhèn)的早晨還是一如既往地?zé)狒[——樓下有人在搬貨，扁擔(dān)壓得咯吱響；對面炊餅鋪的大娘掀開蒸屜，一團白汽沖上半空；遠處鐵匠鋪的錘聲比前幾天早了半個時辰，不知道是不是接了急單。白毛已經(jīng)蹲在門口了，嘴里叼著她昨天給它買的肉干，啃得耳朵一抖一抖的?！敖裉斐鋈??！彼龑Π酌f。，歪頭?！叭ユ?zhèn)子外面。找地方。”，站起來抖毛。尾巴尖兒翹了一下，表示同意。，在樓梯口碰見了老婦人。老婦人還是坐在柜臺后面撥珠子，面前多了一碗豆?jié){和一碟咸菜。她看見李亦清拎著包袱下來，手里的木珠子停了，抬頭看了她一眼。
“不住了？”
“晚上回來?！崩钜嗲逭f。
“那就不收你今天的房錢?！崩蠇D人低頭繼續(xù)喝豆?jié){，“等你回來再說。”
李亦清走到門口，停了一步。她從袖子里摸出一顆辟谷丹，放在柜臺上?！敖o你的。不是抵房錢。”
老婦人看了看那顆淡金色的小藥丸，又看了看她。沒有推辭，也沒有道謝，只是拿起辟谷丹對著光看了看，然后揣進懷里，嘴里嘟囔了一句：“這玩意兒我年輕的時候也吃過。不好吃?！?br>李亦清沒回頭。白毛跟在她腳邊，尾巴掃過門檻。
出了落霞鎮(zhèn)往西南走，地勢開始起伏。
她這幾天已經(jīng)把鎮(zhèn)子周邊的地形摸了個大概。東邊是農(nóng)田和果林，靈氣稀薄，凡人聚居。北邊是她來時的紫焰森林，靈獸多，風(fēng)險高。西邊是通往淺滄國腹地的官道，沿途有驛站和幾個更大的鎮(zhèn)子。南邊地勢抬升，山不算高但連綿成片，植被以灌木和低矮松林為主，人跡明顯比東邊少。她今天要去的就是南邊的山地——那里地勢高，視野好，適合試刀，也可能找到靈氣更濃的節(jié)點。
出鎮(zhèn)大約十里，土路到了盡頭。接上來的是一條碎石坡道，兩邊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草葉邊緣發(fā)黃，顯然很久沒人割過。白毛走在前面，低著頭東聞西嗅，時不時打個噴嚏。坡道爬了小半個時辰，盡頭出現(xiàn)了一座破廟。
說是廟，不如說是廟的殘骸。屋頂塌了三分之一，露出來的房梁被蟲蛀得像馬蜂窩。石像還在，但面目已經(jīng)看不清，只能從輪廓辨認出大概是個女子像——寬袖長裾，雙手交疊在膝上，坐姿端正。供臺開裂，香爐倒了，爐灰被風(fēng)吹散得只剩下一個灰圈。門檻倒是還在，被磨得光滑發(fā)亮，顯然很久以前常有人來。
但那是很久以前了。地上積的灰沒有腳印，至少半個月沒人來過。破廟里供的不是**，是個山鬼。落霞鎮(zhèn)的老人們管它叫“山君廟”，鎮(zhèn)外這片連綿起伏的丘陵地據(jù)說在很久以前是山君的領(lǐng)地。山君不是神，是一種介于山精和靈力聚合體之間的存在——原身的記憶里對這類民間信仰有模糊的印象，村里有人上山采藥前會在山君廟前放一顆野果，算是打招呼。后來修真的多了，信這些的就少了。
破廟旁邊有一塊平地，李亦清把包袱放下。她從空間里取出殘品**，在手里掂了掂。這把**她已經(jīng)用了五天，刃口保持得不錯，那道裂紋也沒有擴——她從不往里面灌靈力，**就是**。
她找了棵碗口粗的枯松當(dāng)靶子。揮刀，**斜著砍進樹皮，發(fā)出悶悶的剁聲。***，再砍。她沒用任何技巧——劍訣殘篇前三式她看過，但那是給飛劍用的，不適合短刃。她現(xiàn)在練的是手感：距離感、入刃角度、發(fā)力點。淬皮期的身體反應(yīng)速度比常人快了一截，但肌肉記憶還跟不上。揮到第三十下的時候，虎口磨得發(fā)紅。第五十下的時候，手臂開始酸。她沒有停。
她很清楚。修真界的戰(zhàn)斗，法術(shù)是底牌，身體才是最后的防線。很多人忘了這一點。
白毛趴在她身后的石頭上，下巴擱在爪子上，瞇著眼看她練刀。陽光從破廟的塌頂漏下來，照在石像模糊不清的臉上，照在她揮刀的胳膊上。
一個時辰后，她停下來?？菟傻臉涓杀幌鞯袅艘粚?，地上散了一地木屑。她靠著大樹坐下來，拿出靈泉水抿了一口。靈泉水入喉的清涼感比任何恢復(fù)法術(shù)都實在。
然后她發(fā)現(xiàn)白毛站了起來。
不是那種聞到肉干味道的站起來。是它的耳朵向前翻，背毛微微豎起，鼻尖**著，喉嚨里發(fā)出一聲很低的嗚咽。她在森林里見過這個反應(yīng)——白毛察覺到了某種危險的東西。
李亦清把手按在**上，放慢呼吸。破廟周圍很安靜。太安靜了。剛才還有的鳥鳴和蟲聲突然全消失了。
然后她聽到了腳步聲。很輕，踩在碎石上，嘎吱，嘎吱。從破廟后面那條荒草叢生的小路傳來的。
她按住白毛的腦袋，貼著破廟的側(cè)墻往外看了一眼。
小路盡頭走上來一個人?；遗郏飹熘粋€巴掌大的葫蘆，二十來歲的樣子，男人，面相不算兇但也不和善。他走路的樣子很散漫，像在散步。但他走的方向太偏了——這條路不通往落霞鎮(zhèn)，不通往官道，只通往這座破廟。他來這里，要么是來找東西的，要么是來找人的。
灰袍人在破廟前站定，抬起頭，看了一眼屋頂那個大洞。然后他開口了，語氣很隨意，像在跟空氣說話。
“有人看見一個小丫頭往這邊走了。帶著狼。”
李亦清沒有動。白毛的背毛炸得更開了，但它沒出聲。它的耳朵壓平了，尾巴僵住。不是害怕，是準備。
“出來吧?！被遗廴苏f，“我不動你。就問你幾件事?！?br>李亦清沒有信，也沒有不信。成年人。修士。腰間掛的是葫蘆不是劍，大概率是散修。修為她看不透，但隱元戒沒有預(yù)警——隱元戒只隱藏不探測。她判斷不出對方的境界，說明至少比她現(xiàn)在高兩個小境界以上。
她站起來。不是從藏身處走出來，而是退了一步，站在破廟門檻后面。這個位置保證了她和灰袍人之間隔著一道門檻、一口香爐和半堵墻。破廟的塌頂漏下來的光正好照在她身上——她站在明處，對方站在暗處。
“問?！彼f。
灰袍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顯然沒想到回應(yīng)的會是一個這么小的孩子，更沒想到這個孩子沒有跑，也沒有哭。她只是站在破廟里，手里拿著一把普通得要命的**，身邊站著一只還沒長大的銀狼。
“你是不是在鎮(zhèn)上買過煉體散?！被遗廴藛?。
“是。”
“買了幾份？”
“一份?！?br>這不是假話。她第二次吃的是簽到系統(tǒng)給的，確實只買了一份?；遗廴丝粗难劬Γ坪踉谂袛噙@句話的真?zhèn)?。然后他笑了——不是冷笑，是某種覺得巧合有趣的笑?！澳蔷蜎]錯了?！?br>李亦清沒有接話。她不打算問“什么沒錯”，也不打算問“你找錯人了”。讓對方自己開口，她只聽。
灰袍人蹲下來，和她視線齊平。這個動作沒有讓她放松，反而讓她握緊了**。在修真界，一個人突然蹲下來跟你好好說話，往往比站著威脅你更危險。
“落霞鎮(zhèn)往南三百里有個地方叫青木城。青木城有很多大藥田，藥田需要藥奴。藥奴不用修為，只要身體夠好，對靈藥不過敏。我缺人?！彼f完頓了一下，看她沒有反應(yīng)，又補了一句，“管飯。能吃上飽飯的那種管飯?！?br>“不去?！崩钜嗲逭f完轉(zhuǎn)身往破廟里走。
灰袍人直起腰，聲音沒有變冷，但語氣里的散漫少了些：“我沒打算勉強你。但順路去青木城的話，我可以在鎮(zhèn)口等。你考慮?！?br>他說完也不等回應(yīng)，轉(zhuǎn)身順著來路走了。腳步聲和來的時候一樣不緊不慢。鳥鳴過了好一會兒才重新響起。
白毛等他走遠了才從喉嚨里擠出一聲低低的嗚嚕。不是兇，是“這人不對勁”。李亦清低頭看它——它從不在陌生人面前出聲。剛才那個灰袍人站著的時候，它從頭到尾都沒有發(fā)出一點聲音。
“謝謝。”她說。
白毛用尾巴掃了一下她的腳踝。
她在破廟里多待了一個時辰。確定灰袍人沒有折返之后，才開始查看破廟內(nèi)部。供臺的裂縫里塞著一團干枯的山艾草，不知是誰幾年前留下的。墻角堆著一堆碎石和塵土，沒有符箓殘留，沒有打斗痕跡，沒有任何值得注意的東西。這廟本身很普通。
然后她抬起頭，看見了房頂那個洞。
不是普通的洞。洞的邊緣不是木頭腐爛后凹下去的那種鋸齒狀——是光滑的。邊緣平整得像被一把極快的刀切過，橫截面甚至能看到年輪被切斷后留下的完整圓環(huán)。這不是日久失修的塌陷，是什么東西砸穿房頂落下來打出來的洞。一個很重、很硬、落得很快的東西。
她低頭看地面。洞的正下方，香爐旁邊，有塊凹進去的小坑。她蹲下來用手比了一下大小，半拳大的坑?？拥椎哪嗤帘粔旱帽戎車軐嵉枚啵f明砸下來的東西在這里停了不短的時間。但現(xiàn)在坑里什么都沒有。砸穿屋頂落下來的東西被人撿走了。或者是自己走了。修真界兩種都有可能。
她在坑旁邊看到了一片白毛的腳印。白毛不知道什么時候走過去聞了那個坑，踩了一爪子灰。她正想問白毛聞到了什么，目光從那個坑的位置移開——然后停住了。
小坑旁邊有一道裂縫。很細，從坑的邊緣延伸到墻角，再爬上墻壁，在她的肩膀高度消失。裂縫本身并不稀奇——破廟的地基很老了，沉降不均勻就會有裂縫。稀奇的是這條裂縫和屋頂?shù)那泻凼峭粋€方向，和地面下沉的應(yīng)力方向剛好垂直。不是地裂開的。是一種劍痕。或者更確切地說，一道延伸了將近十步遠的殘余劍氣。劈開地磚，爬上墻體，最后在墻面上消散。
她的目光落回石像上。
坍塌的廟頂、被遺忘的山君、砸落的異物、殘留的劍氣。幾個線索在她的腦子里各躺各的，不肯往一起湊。她缺少關(guān)鍵的一塊拼圖。
李亦清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她沒有在破廟里繼續(xù)翻找——破廟里的異常點她已經(jīng)看得足夠仔細了。繼續(xù)挖下去不是現(xiàn)階段的她該干的事。她現(xiàn)在唯一的任務(wù)只有一個：讓自己能打。這破廟的山君像是睜不開眼皮的，房頂那個大洞也不會再漏一道劍氣下來。但她不能一直待在破廟的庇護下，不能一直靠一把九靈石的破**和一張輕身符撐底氣。引氣期必須早做——她需要靈氣。青木城這個名字值得記住，但灰袍人的招募是不可靠信息。
她帶著白毛出了破廟。外面的陽光重新照在身上，她把**歸鞘收進空間，站在山君廟的門口看了最后一眼里面那座面目不清的石像。然后轉(zhuǎn)頭下山。
回到東來客棧正好黃昏。老婦人看見她進門，把她早上走時多付的那五塊半靈石從抽屜里摸出來推過來?！澳憬裉鞗]住，把錢拿走?！?br>她要住。她又把靈石推回去。“再住幾天。”她停了一下，第一次問老婦人，“婆婆，這附近有沒有靈氣更濃的地方？”
老婦人撥珠子的手沒停，珠子啪嗒啪嗒敲著木頭。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
“你終于問了?！?br>她從抽屜里翻出一張舊得發(fā)黃的羊皮紙，鋪在柜臺上?！版?zhèn)子往南走，翻過那片丘陵，有座山神廟。廟本身沒什么，但廟后面有片石林，那里的靈氣比鎮(zhèn)上濃。老人說石林底下有靈脈的尾巴，不深，但夠用?！?br>李亦清看了看那張地圖上的標(biāo)記。和她今天看到的是同一個。
“我去過了?！彼f，“有人找我?！?br>老婦人收起地圖的動作停了一下。她抬起眼皮看著李亦清，把算盤推到一邊，認真地看?！笆裁礃拥娜?？”
“灰衣服。腰上掛葫蘆。二十出頭?！?br>老婦人默了一息。“散修。落霞鎮(zhèn)偶爾有這種人路過。招藥奴的。”她把算盤重新拉回面前，聲音放得很低，“下次別跟他走?！?br>“我沒跟他走?！?br>“好?！崩蠇D人撥了一顆珠子，“那就好?！?br>李亦清轉(zhuǎn)身上樓。白毛跟在她身后，爪子在木樓梯上踩出細碎的聲響。推開甲七的房門，她把短刃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今天在破廟看到的那些——劍氣、坑洞、封印殘留——她沒有全部告訴老婦人。不是不信任。是有些事說出來反而給別人添麻煩。
她在床上躺下來，把劍訣殘篇從空間里取出。玉簡里記錄了前三式，每一式都是完整的攻擊性法術(shù)，需要配合飛劍品階才能發(fā)揮最大威力。但破廟地面上那道劈開地磚爬上墻體的劍氣不一樣。那道劍氣不是法術(shù)，是純粹的劍意——不是通過法器傳導(dǎo)再放出來，而是出手就是劍意。山君廟的那一劍，已經(jīng)替她設(shè)了一個極遙遠的目標(biāo)門檻。
她把玉簡重新收好，然后從懷里摸出那顆母親留下的下品靈石。從破廟回來后，她把靈石和那幾塊隕鐵邊角料分開擺好。隕鐵需要淬火提煉才會有用，但靈石不需要任何加工。她有兩個選擇：繼續(xù)攢靈石，或者開始花錢。她看了片刻，把靈石放回原處。明天再去當(dāng)鋪看看。如果有合適的材料，她可以試著用隕鐵打一把自己的短刃。不是殘品，是她自己從頭打起的刀。她閉上眼。白毛在墻角翻了個身，尾巴蓋在鼻子上。窗外有蟲鳴，遠處有狗叫。落霞鎮(zhèn)的夜晚和往常一樣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