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媽摔斷腿后，好不容易等到康復(fù)院床位。
押金剛交完，婆婆就打電話來，說公公那邊有個高端康養(yǎng)名額，尾款還差十二萬。
我正要說我們手頭也緊，老公先沉默了。
半晌，他把手機扣在桌上，跟我說：
「**康復(fù)晚幾天，應(yīng)該沒大事。我爸那個名額，過了今天就沒了?！?br>我看著他，忽然明白。
原來我媽排了兩個月等來的康復(fù)床位，在他們眼里，只是**年卡尾款的一筆備用錢。
我沒跟他吵。
我拿起手機，撥通了康復(fù)院前臺電話。
「你好，麻煩備注一下，我媽這筆押金，任何退床和退款，都必須由我本人確認?！?br>01
陸承把筷子放下的時候，我的手還停在手機屏幕上。
康復(fù)院那邊剛發(fā)來確認短信，林慧，術(shù)后康復(fù)床位，周一上午入住。
我**名字在那行字里，我看了兩遍，心才稍微落回去一點。
陸承卻說：「念念，媽剛才也不是那個意思?！?br>我抬頭看他。
他避開我的眼睛，夾了一筷子青菜，又放下。
「爸那邊的名額確實緊。你也知道，他血壓一直不好，醫(yī)生也說要找個環(huán)境好的地方養(yǎng)著?！?br>我沒說話。
我怕我一開口，先問出來的是：所以我媽就活該往后排嗎？
陸承等了一會兒，沒等到我接話，語氣更軟了點。
「康復(fù)院押金不是能退嗎？先周轉(zhuǎn)一下。等下個月獎金下來，我補給你。」
那一瞬間，我的耳朵里像塞了水。
我媽摔斷腿后，夜里疼得一身汗，怕吵到我，硬咬著被角。這個床位是我跑了三趟才排上的。
現(xiàn)在他說，先周轉(zhuǎn)一下。
我把筷子擱下，聲音沒穩(wěn)?。骸戈懗?，你知道那是我**康復(fù)押金。」
「我知道?！顾R上接，「可我爸那邊也是老人。你別一聽我提我爸，就覺得我在偏心?！?br>他急了，又想把話說圓。
「我就是覺得，咱們是一家人，錢放哪邊不是放？」
我看著他，手指有些僵。過了幾秒，我拿起手機，直接撥了康復(fù)院電話。
陸承愣住：「你干什么？」
電話很快接通，是前臺周蕓。
「周小姐，我是林慧家屬，主繳費人沈念。麻煩你幫我備注一下，我**退床、退款、轉(zhuǎn)押金，都必須經(jīng)過我本人確認?！?br>周蕓那邊頓了頓，聲音立刻謹慎起來：「沈女士，您是說，不接受其他家屬單獨**？」
「對?！?br>陸承臉上的血色下去一點。他伸手來拿我的手機，又停在半空。
「念念，你這就沒必要了吧？我又沒說一定退?！?br>我看著他的手：「那你急什么？」
周蕓聽出不對，沒多問，只說：「好的，我這邊先備注。后續(xù)如果涉及患者本人確認，也會聯(lián)系主繳費人同步?！?br>「謝謝?！?br>我掛了電話，飯桌上一下子安靜了。
陸承的眉頭皺得很緊。他平時最會把話說得溫和，此刻卻有點接不上話。
我把手機扣在桌上：「這筆錢，不周轉(zhuǎn)?！?br>他緩了緩，又換回那副好商量的樣子。
「你別把事情弄得這么僵。阿姨那邊，也未必非要馬上住進去。她要是知道你為了這個和我吵，說不定也心疼你。」
我心口猛地一沉。
他看著我，像終于找到了能走的路。
「你不愿意退，那我去問問阿姨。她要是愿意呢？」
02
「你去問我媽什么？」
我說完這句，陸承反倒像被我逼急了。
他把椅子往后拖了一點，聲音沒高，話卻硬了。
「我只是問問她的想法。念念，你不能因為錢是你交的，就連阿姨自己的意思也不聽吧？」
我盯著他。
這話挑不出太大的錯，所以更難聽。
我媽這些年最怕麻煩我。我要是讓他去問，她很可能說算了。她會說自己恢復(fù)慢一點沒關(guān)系，會說親家那邊也急，會說別為了她把日子過僵。
陸承知道。
他比誰都知道。
我站起來收碗，手碰到湯碗邊，燙了一下，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一直沒動。
陸承跟進廚房，壓低聲音：「你別這樣。爸那邊康養(yǎng)中心不是普通養(yǎng)老院，名額一直排著。媽也是怕錯過?！?br>「我**康復(fù)床位就普通？」我問。
他一頓。
水龍頭開著，水聲把他的沉默襯得更明顯。
過了幾秒，他說：「我不是這個意思?！?br>「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