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
“你到底是誰？”他第三次問道。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會兒，然后說：“這個問題，你現在還回答不了?！?br>“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那個聲音放慢了語速，像是在給一個孩子解釋問題，“有些事情，時機未到。你還沒準備好知道答案?！?br>鐘墨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眩暈。他扶住墻壁，閉上眼睛。幾秒鐘后眩暈消退，他睜開眼睛，看向茶幾上的玻璃杯。
牛奶還在。
便利貼也還在。
但他發(fā)現自己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伸了出去，指尖即將碰到那張便利貼。
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伸手去拿過。
“時間不早了，”那個聲音說，“你應該去上班了?！?br>鐘墨看向墻上的掛鐘。六點十五分。距離上班還有兩個小時。
“我不去，”他說，“我要搞清楚這是怎么回事?！?br>“你搞不清楚的，”那個聲音說，“至少現在不行。”
“你憑什么替我決定？”
“因為，”那個聲音停頓了一下，“如果你不去，你就會錯過一些很重要的東西。”
“什么東西？”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然后鐘墨意識到，那個聲音消失了。
就像從來沒有出現過一樣。
客廳里恢復了寂靜，只有鐘墨自己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傳來的汽車喇叭聲。他站在原地，雙手緊緊握成拳頭，指甲陷進掌心里，留下深深的月牙形印痕。
這不是夢。
他很確定。
因為他能夠清晰地感受到恐懼在血**流淌的感覺，能夠感受到心臟撞擊胸腔的力度，能夠感受到后頸汗毛豎立的觸感。
這不是夢。
鐘墨走到茶幾前，拿起那張便利貼。近距離看，上面的字跡確實像是他自己的。他的字寫得不算好看，但這種帶點潦草的風格確實是他常用的。
他把便利貼翻到背面。背面是空白的。他又拿到鼻子前聞了聞。記號筆的味道，普通的超市品牌，和他家里用的是同一種。
難道是他夢游的時候寫的？
他從來不知道自己有夢游的毛病。上一次體檢也沒有發(fā)現任何問題。
鐘墨站在茶幾前，手里捏著那張便利貼，腦子里一片混亂。
過了很久，他才想起來去看那杯牛奶。
杯子里確實是牛奶，不是別的什么東西。他猶豫了一下，伸出舌尖輕輕舔了一下。
是牛奶。純牛奶。味道寡淡，像是那種最普通的牌子。
他轉身走進洗手間，打開水龍頭，冷水撲在臉上。
抬頭看向鏡子的時候，他愣住了。
鏡子里的他，眼窩深陷，臉色蒼白，黑眼圈重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嘴角的法令紋也比記憶中深了一些。這張臉看起來，比昨天老了十歲。
他盯著鏡子里的自己，腦海里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昨晚的那個夢，是不是真實的記憶？
那條走廊，那扇門，門后面藏著的東西——
手機突然響了。
是鬧鐘。七點整。
鐘墨關掉鬧鐘，深吸一口氣。鏡子里的他也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身走出洗手間，開始準備上班。
那張寫著“你醒了”的便利貼，被他疊起來，放進了錢包里。
第二章 那個聲音
地鐵三號線在早高峰時段永遠像沙丁魚罐頭。
鐘墨被擠在車廂中間，雙手抓著頭頂的扶手，身體隨著列車的晃動而搖擺。他的眼睛盯著對面車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腦子里卻在反復回想昨晚發(fā)生的事。
那個聲音。
還有那杯牛奶。
他中途下車的時候，專門回家看了一眼。茶幾上空空蕩蕩，什么都沒有。沒有玻璃杯，沒有牛奶，沒有便利貼。
他翻遍了垃圾桶，也沒有找到那張便利貼。
就好像昨晚的一切都是他的幻覺。
但他知道不是。因為那張便利貼現在就在他的錢包里，被他疊成一個小方塊，夾在***和***之間。
他伸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錢包，確認那張便利貼還在。
“小鐘，早啊?！?br>一個聲音從身后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鐘墨轉過身，看到莫閑正從車廂另一頭擠過來。莫閑是他的同事，比他大兩歲，微胖，臉上總是掛著一種讓人說不清是真誠還是虛偽的笑容。
“早?！辩娔c點頭。
“昨晚睡得怎么樣？”莫閑擠到他旁邊，壓低聲音問，“看你這黑眼圈，比我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