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師姓周，是我用了七年的人，做事利索，從不廢話。

她坐在我對面，打開文件夾，例行詢問：“離婚原因，怎么記錄？”

“性格不合?！?br>
“證據(jù)需要留存嗎？”

“留?！蔽野咽謾C推過去，“這兩個月的記錄都在里面，你看著整理。”

周律師翻看了片刻，沒有表情波動，這種事她見多了。

“財產這邊，你的意思是？”

“按法定走。”我說，“婚前財產全部劃清，婚后共同財產，她該拿的一分不少。”

周律師抬頭看我。

“顧總，婚后您名下新增的資產……數(shù)額不小?！?br>
“我知道?！?br>
“按法定，她可以分走將近四千萬?！?br>
“我知道?！?br>
周律師沉默了兩秒，在文件上記錄，沒再多說。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的落地窗。

外面是這座城市最繁華的地段，車流密集，樓影交疊。

沈雪柔嫁給我的時候，以為我只是家普通企業(yè)的中層管理，薪資不高不低，足夠過日子。

我沒有糾正她。

我們認識的方式很普通，相親，見面，處了半年，結婚。

她漂亮，會照顧人，在還沒知道林愷回國之前，日子過得還算平靜。

我以為夠了。

后來發(fā)現(xiàn)，夠不夠，不是一個人說了算的。

“協(xié)議什么時候能出來？”我問。

“最快后天。”

“好，我等。”

我站起身，正要走，周律師叫住我：“顧總，有一點需要確認?！?br>
“說?！?br>
“您打算什么時候告知對方？”

我停頓了一下。

“等協(xié)議出來再說?！?br>
回公司的路上，手機響了。

是沈雪柔。

“今天回來吃飯嗎？我做了你喜歡的***?！?br>
我看著前方的路，說：“不回了，加班?！?br>
“哎，又加班啊，注意身體，知不知道。”

她聲音溫柔，像極了結婚第一年。

“嗯。”

掛斷電話。

車里很安靜，我打開收音機，隨機播放。

恰好是一首很老的歌，曲調舒緩。

我把音量調大了一格，閉上眼睛靠了一會兒。

司機沒有說話。

我們都知道，有些事情，在那支雪茄出現(xiàn)的一刻，就已經結束了。

剩下的，不過是走完該走的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