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結(jié)束后的第二個小時，我接到了醫(yī)院的電話。
不是說傅修遠醒了——是說有人在ICU門口鬧事。
趙弋的原話："白若兮小姐到了醫(yī)院，要求以傅總未婚妻身份進入特護病房探視，被護士長攔下了。目前雙方僵持中。"
我正在傅修遠的辦公室里翻他的零食抽屜——這人平時冷著一張臉，抽屜里居然藏了三包辣條和一盒棒棒糖。
"白若兮是誰？"
趙弋的表情出現(xiàn)了微妙的波動。
"您不知道？"
"應該知道嗎？"
"她……在社交圈被稱為傅總的白月光。兩家是世交，***一直對外暗示她跟傅總有婚約。"
我拆了一包辣條，咬了一口。
"有嗎？"
"沒有。傅總從未承認過。"
"哦。"我嚼著辣條，"那讓她鬧唄。"
"問題是，"趙弋的聲音平穩(wěn)，但我聽出了一絲為難，"她帶了記者。"
我嚼辣條的動作停了。
記者。
傅修遠剛出車禍，公司控制權(quán)剛變動，這個節(jié)骨眼上，一個自稱"未婚妻"的女人帶著記者去醫(yī)院哭訴——
這要是上了新聞，標題我都幫他們想好了：《傅氏集團陷入**：金絲雀奪權(quán)，白月光痛哭》。
我把辣條袋子放下。
"走。"
醫(yī)院特護病房的走廊里，白若兮站在護士臺前面。
白色風衣，長發(fā)披肩，眼眶微紅但妝容完整——哭了，但哭得很精致，每一滴眼淚都恰好落在顴骨最上鏡的角度。
她身后站了兩個人，一個扛攝像機，一個舉話筒。
看到我從電梯出來，她的眼淚瞬間掉得更有節(jié)奏了。
"你就是姜甜？"白若兮的聲音帶著顫抖，"你有什么資格不讓我見修遠？修遠跟我從小一起長大，我是他的——"
"你是他的什么？"我走到護士臺前面，拿起臺面上的探視登記表翻了翻。
表格上登記的探視人只有一個名字：姜甜。備注欄寫著"此人為院方VIP客戶，享有特護專區(qū)管理權(quán)限"。
白若兮的聲音拔高了："我是他的青梅竹馬！我們兩家有婚約——"
"趙弋剛告訴我沒有。"
"那是因為你們——你就是個被包養(yǎng)的——"
她的聲音卡住了。
因為護士長從值班室走出來了。
護士長是個四十多歲的大姐，穿著白大褂，胸前掛著工牌，走路帶風。
她看見白若兮和身后的攝像機，臉直接拉了下來。
"這位女士，這里是ICU特護區(qū)，禁止拍攝。你們的設備，現(xiàn)在，立刻，關(guān)掉。"
攝像師猶豫了一下，看向白若兮。
白若兮咬了下嘴唇，正要開口——
護士長已經(jīng)越過她，走向了我。
然后，這個在特護區(qū)管理了二十年、誰來了都是同一張撲克臉的護士長——
笑了。
"姜總，您來了。"
白若兮的表情凝固了。
走廊里安靜得能聽到心電監(jiān)護儀的滴答聲。
我也有點意外，但表情管理還在線。
"張姐。"
"還叫我張姐呢，上次院董會議您提的那個護理團隊激勵方案通過了，我們科室每人多了一千五的補貼。您是恩人吶。"
白若兮的嘴唇動了動。
攝像師在她身后輕聲問："拍還是不拍？"
張姐轉(zhuǎn)頭看了他們一眼，眼神像剃刀。
"你們要是不關(guān)機，我可以叫院保安。這一層有二十四小時安保，攝像設備不允許帶入。"
她又看向白若兮，語氣公事公辦。
"這位女士，特護區(qū)的探視權(quán)限由院方VIP客戶授權(quán)。姜總目前是授權(quán)人。您如果要探視，需要姜總簽字同意。"
所有人看向我。
白若兮看向我。
她的眼眶更紅了，但這次的紅不是表演。
"姜甜，你——你憑什么——"
"憑我是這家醫(yī)院的投資人。"
我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因為這確實沒什么好激動的。三年前投的，什么醫(yī)院賺錢、什么行業(yè)有前景，這種事我做得多了。
但白若兮聽起來像被雷劈了一下。
"投資人？你——你怎么可能——"
我注意到她的聲音從顫抖變成了發(fā)抖。這兩個之間有本質(zhì)區(qū)別——前者是演出來的，后者是真的扛不住了。
我沒有回答。
轉(zhuǎn)頭對護士長說："張姐，幫我開下門，我進去看看他。"
"好嘞。"
門卡刷過，特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