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絕時，他忽然伸手，掌心向上：“江小姐請。”
指尖相觸的瞬間，電流般的刺痛竄過脊椎。
不是錯覺。
謝驚塵的手極冷，冷得像昆侖山頂終年不化的雪。而我記得，十年前他的手總是暖的，暖到可以焐熱我冬天凍僵的指尖。
舞曲前奏流淌，他攬住我的腰，力道克制卻不容掙脫。
“江小姐從巴黎回來？”他問，聲音貼著耳廓。
“是，學油畫?！?br>“巴黎美院？”他帶著我旋轉，舞步精準得毫厘不差，“我認識那里的院長?！?br>“不，是私立工作室?！蔽野聪到y(tǒng)給的資料回答，“師從艾略特·克勞?！?br>“克勞先生三年前已去世?！?br>我心臟一緊。
謝驚塵低頭看我，距離近得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陰影：“江小姐師從已故之人？”
“我……”腦中飛速編造，“是遺留學派，克勞先生生前留下的教學體系?！?br>“是嗎?！彼恢每煞?，舞步忽然加快。
《夜風之詩》進入**段落，原本舒緩的旋律轉為激越。這是當年我最愛的一段——沈棲雪曾笑著說，這段舞像在暴風雪中相擁逃亡。
謝驚塵的手忽然收緊。
他帶著我連續(xù)三個疾旋，裙擺飛揚如綻開的花。燈光在眼前晃成碎影，某一瞬，我?guī)缀蹂e覺回到十六歲那個練舞的午后。
“你的氣息?！彼鋈坏吐曊f，熱氣拂過我耳尖，“很像一個人。”
我渾身僵住。
“她跳舞時，也喜歡在第三段加速時咬下唇?！敝x驚塵的目光落在我唇上，“江小姐也有這習慣？”
我這才意識到，自己真的咬著下唇。
“巧合。”我松開牙齒，努力讓聲音平穩(wěn)。
“巧合。”他重復，語氣辨不出情緒。
舞曲進入尾聲，按編舞，這里該是一個托舉下腰。當年我總做不好，謝驚塵會笑著接住我：“棲雪，信我。”
現在，謝驚塵的手滑到我后背。
“江小姐。”他聲音極輕，“信我嗎？”
不等我回答，他忽然發(fā)力。
身體凌空，裙擺如白色羽翼展開。下腰的瞬間，我頸后的衣領微微滑落——那里有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十年前為他擋刀所留。
謝驚塵的呼吸驟停。
他盯著那道疤，眼神像被燙傷。
音樂戛然而止。
燈光大亮，掌聲響起。謝驚塵緩緩將我扶起，手指在我后頸疤痕處停留了一瞬，輕得像觸碰易碎的夢。
“謝先生？”我穩(wěn)住聲音。
他收回手，掌心握緊，指節(jié)泛白。
“江挽云?！彼谝淮瓮暾羞@個名字，每個字都像在齒間碾過，“明天下午三點，謝家老宅，我收藏了一批古畫，想請你鑒賞?！?br>說罷，他轉身離開，背影僵硬。
“任務一完成。好感值更新：0%?！毙Y通報，“檢測到目標情緒劇烈波動，建議宿主謹慎接觸?！?br>我站在原地，看著謝驚塵消失在樓梯轉角。
侍者遞來毛巾，我接過時，發(fā)現手在抖。
不是怕。
是疼。
看見他眼里的痛，比系統(tǒng)抹殺更疼。
宴會結束前，我去了趟洗手間。
冷水撲在臉上，抬頭看鏡中陌生的臉——系統(tǒng)給的容貌清冷秀麗，與沈棲雪只有三分相似，可那三分全在眼睛。
“玄淵。”我低聲問，“謝驚塵是不是察覺了什么？”
“數據分析顯示，目標對宿主存在異常關注，但未觸發(fā)身份懷疑警報。”古琴音停頓，“但宿主請注意，目標左手腕紋身‘棲雪’在接觸宿主后溫度上升3度，屬生理性異常反應?！?br>“什么意思？”
“目標身體對宿主有本能記憶，這是最危險的信號?！?br>我擦干手，推門出去。
走廊盡頭，一個穿著月白旗袍的女子站在那里，容貌竟與我有五分相似——不，是與沈棲雪有五分相似。
她看見我，微微一笑：“江小姐？我是蘇晚螢，謝先生的……朋友?！?br>聲音柔得像蜜，眼神卻冷。
“蘇小姐。”我點頭致意，準備離開。
“江小姐剛回國，可能不知道?！彼彶阶呓?，身上香水味是我十年前最愛的雪松香，“驚塵心里一直有個人，十年都沒放下。外人啊，最好別動不該動的心思?！?br>我停下腳步。
“蘇小姐以什么身份提醒我？”
她笑容不變：“以在他身邊最久的人的身份。”
“在他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