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到棺邊，手指死死摳住棺沿，指節(jié)泛白。腦子里亂成一團，無數(shù)個念頭瘋狂閃現(xiàn)。
王承然沒死？他在裝死？為什么？遺詔……守寡……這一切都是局？那韓家呢？父親知道嗎？她在這里哭天搶地，其實是在陪一個活人演戲？
“開棺。”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是壓不住的怒火。
棺材里沉默了片刻。然后傳來一聲輕嘆，接著是窸窸窣窣的動靜。棺蓋從里面被推開一條縫，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伸出來，抵住了棺蓋邊緣。
韓梓清后退半步，看著那只手用力一推。棺蓋滑開大半，王承然從里面坐了起來。他還穿著那身壽衣，臉上還帶著她剛才補的妝，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詭異又滑稽。
“夫人手藝不錯。”王承然摸了摸自己的臉，指尖沾上一點胭脂。他抬眼看向韓梓清，那雙總是深沉難測的眼睛里，此刻竟有幾分笑意。
韓梓清盯著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想起這些天自己的提心吊膽，想起那些硬擠出來的眼淚，想起每次補妝時的小心翼翼。原來全是笑話。
“你沒死?！彼K于擠出三個字，聲音冷得像冰。
王承然從棺材里跨出來，動作流暢得根本不像個“死人”。他理了理皺巴巴的壽衣，走到香爐邊，嫌棄地扇了扇煙霧。“死了，又活了?；蛘哒f……從來就沒死透?！?br>“為什么？”韓梓清問。她需要答案，需要知道韓家在這盤棋里到底是什么位置。
王承然轉過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明明滅滅的陰影?！俺杏腥讼胛宜?，我就成全他們。只有死人才不會防備死人，也只有死人……能看清哪些人真的跳出來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談論今日的天氣。韓梓清卻聽出了其中的兇險。假死欺君，這是誅九族的大罪。王承然敢這么做，要么是有十足的把握，要么……就是瘋了。
“那道遺詔呢？”她追問，“讓我來守寡，也是你計劃的一部分？”
王承然沒有立刻回答。他走到靈堂門口，確認那個老仆還在打盹，這才轉身走回來?！氨菹碌闹家?，我怎敢左右。不過……夫人來得正好?！?br>“好在哪里？”韓梓清冷笑，“好在我能給你補妝？好在我能幫你圓這個謊？”
“好在你是韓家的女兒?！蓖醭腥恢币曋难劬Γ澳愀赣H在朝中樹敵不少，我若真死了，下一個倒下的就是韓家。你現(xiàn)在在這里哭我，那些人至少會以為，韓王兩家的仇怨沒那么深?！?br>韓梓清愣住了。她沒想過這一層。父親和王承然斗了這么多年，滿朝皆知兩家勢同水火。王承然一死，那些原本忌憚他的人，自然會把矛頭轉向韓家。
“你是說……你這是在保韓家？”她覺得這話荒謬至極。
王承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熬彤斒沁€你父親一個人情。當年若不是他暗中遞消息，我早就死在北疆了?！?br>這件事韓梓清從未聽說過。父親和王承然之間，竟然還有這樣的過往？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突然覺得從未真正認識過他。
“現(xiàn)在你打算怎么辦？”她問，“一直裝死？裝到什么時候？”
“裝到該醒的時候?！蓖醭腥蛔呋毓撞倪叄牧伺墓啄?，“這口棺材不錯，睡得挺舒服。就是香太嗆人，明天換好些的?！?br>韓梓清氣得想笑。她在這里擔驚受怕，他倒關心起香的品質?！凹热荒銢]死，那我也不用守在這里了。我這就去稟明陛下……”
“夫人以為，陛下不知道嗎？”王承然打斷她的話，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事實。
韓梓清再次僵住。皇帝知道？那這道遺詔……她忽然明白了。這不是王承然一個人的局，這是君臣合演的一出大戲。而她，她父親，整個韓家，都是戲里的棋子。
“你們……”她聲音發(fā)干，“你們把所有人都算計進去了。”
“不是算計，是請君入甕?！蓖醭腥患m正道，“有些人藏得太深，不用些非常手段，揪不出來。夫人若現(xiàn)在離開，這戲就演不下去了。戲演不下去，那些躲在暗處的人就不會現(xiàn)身。他們不現(xiàn)身，韓家的危險就一直在?！?br>他在威脅她。用韓家的安危，逼她繼續(xù)陪他演這出荒唐的戲。韓梓清攥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