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產(chǎn)那天，顧沉舟正在全網(wǎng)直播里，陪林晚棠領(lǐng)取年度調(diào)香大獎。
屏幕里，燈光落在他們身上。
一個西裝筆挺，眉眼清貴。
一個白裙溫柔，眼尾含淚。
主持人笑著打趣：“顧總，聽說這款拿下年度冠軍的香水，是您陪林小姐熬了三年才完成的？”
林晚棠低下頭，像是害羞。
顧沉舟側(cè)過臉看她，眼神溫柔得刺眼。
他說：“晚棠值得?！?br>臺下掌聲雷動。
病房里，我剛被醫(yī)生推出手術(shù)室。
麻藥還沒徹底散，腹部一陣一陣地墜痛，像有人拿鈍刀在里面攪。
護士把一張單子遞給我，聲音放得很輕。
“沈小姐，孩子沒保住。”
我看著她，半天沒反應(yīng)過來。
孩子。
我和顧沉舟的孩子。
三個月大。
昨天晚上，我還把*超單藏在枕頭下面，想著今晚等他回家，親口告訴他。
他最近太忙了。
忙著籌備新品發(fā)布。
忙著陪林晚棠出席采訪。
忙著把我調(diào)了六個月的香水，送到另一個女人手里。
護士見我不說話，眼里多了點憐憫。
“家屬呢？剛才我們聯(lián)系了您丈夫，電話一直沒人接?！?br>我慢慢轉(zhuǎn)過頭。
手機屏幕里，林晚棠已經(jīng)站在領(lǐng)獎臺中央。
她捧著獎杯，聲音哽咽。
“這款《初雪》，是我這三年來最珍貴的作品。感謝顧總一直陪在我身邊，如果沒有他，我撐不到今天。”
鏡頭掃向顧沉舟。
他起身，走到她身邊，替她撥開肩頭的一縷碎發(fā)。
動作熟練，親昵。
像他們才是一對夫妻。
而我只是隔著屏幕，躺在醫(yī)院里看笑話的外人。
那款香水叫《初雪》。
名字是我取的。
配方是我調(diào)的。
最初的靈感來自三年前，我和顧沉舟剛結(jié)婚的那個冬天。
那天江城下了很大的雪。
他站在民政局門口，替我拂掉發(fā)梢上的雪粒，低聲說：“知意，以后我不會讓你受委屈。”
原來人說謊的時候，眼神也可以很真。
我閉了閉眼，指尖用力到發(fā)白。
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沉舟發(fā)來的消息。
只有一句。
晚棠今晚很重要，你別鬧。
我盯著那幾個字，忽然笑出了聲。
護士嚇了一跳：“沈小姐？”
我搖頭。
只是覺得荒唐。
我打了十七個電話給他。
從小腹開始疼，到下身見紅，再到被司機繞路堵在高架上，我一遍遍打給他。
他一個都沒接。
最后終于回了消息，卻是讓我別鬧。
直播間的彈幕還在飛快滾動。
顧總看林晚棠的眼神也太寵了吧！
這哪里是商業(yè)伙伴，明明是愛情??！
林晚棠才華美貌雙全，顧總真的好會守護。
聽說顧總已經(jīng)結(jié)婚了？
別亂傳吧，他老婆好像就是個家庭主婦，根本配不上他。
我看著“家庭主婦”四個字，喉嚨里泛起一股腥甜。
三年前，顧氏香氛瀕臨破產(chǎn)。
是我替他調(diào)出第一款爆品。
那時候顧沉舟抱著我，在實驗室昏黃的燈下說：“知意，等公司好起來，我一定把你的名字寫在所有人前面?！?br>后來公司真的好起來了。
我的名字卻被他藏了起來。
他說：“你身體不好，不適合站到臺前?！?br>他說：“商場復(fù)雜，我保護你?！?br>他說：“等時機成熟，我會讓所有人知道，你才是顧氏真正的功臣。”
我信了。
我甚至把自己的專利資料、原始手稿、實驗數(shù)據(jù)，全交給了他。
現(xiàn)在想想，傻得可笑。
手機又響。
這一次，是婆婆。
我接起來。
她劈頭蓋臉第一句就是：“孩子沒了？”
我沒說話。
她像是松了一口氣，語氣里沒有半分惋惜。
“沒了也好。沉舟本來就不喜歡你，你生下來也是讓大家為難?！?br>我攥緊手機。
指甲掐進掌心。
婆婆還在說：“明天回顧家一趟，把離婚協(xié)議簽了。晚棠現(xiàn)在事業(yè)正是關(guān)鍵期，你別在這個時候出來鬧?！?br>我聽著她理所當然的聲音，忽然覺得過去三年像一場荒唐的夢。
我為了顧家熬壞了身體。
為了顧沉舟放棄出國深造。
為了不讓婆婆為難，每天早起煲湯，逢年過節(jié)回老宅，忍著她一次次陰陽怪氣。
她嫌我出身普通。
嫌我不會應(yīng)酬。
嫌我結(jié)婚三年沒懷孕。
后來我終于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