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瞳孔驟縮。
門口傳來腳步聲。
她猛地回頭——
沒有人。
但地上多了一樣?xùn)|西。
一枚王冠形狀的胸針，嵌著一顆鴿血紅寶石。這枚胸針?biāo)娺^，上一世，它是萊恩·阿斯特的貼身之物，從不離身。
他來過。
他看到了。
他在等著看她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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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傲慢試煉還劍斷誓
維利亞攥著羊皮紙，指節(jié)泛白。
老人看著地上的胸針，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你惹上**煩了?！?br>“我早就惹上了?！本S利亞把羊皮紙折好塞進(jìn)鎧甲內(nèi)襯，彎腰撿起那枚胸針。鴿血紅寶石在指間泛著血一樣的光。
她把胸針翻過來，背面刻著一行小字：
“I see you.”
看透你了。
不是“我看見你”，是“我看透你了”。
維利亞冷笑一聲，把胸針揣進(jìn)口袋。他覺得他看透了她？那就讓他繼續(xù)這么覺得吧。被低估，是這世上最鋒利的武器。
她轉(zhuǎn)身要走，老人突然開口：“你知道弒君意味著什么嗎？”
維利亞停住腳步。
“法律上，弒君是死罪?！崩先说穆曇艉茌p，“但契約上的‘弒君’……不是讓你真的殺了他?！?br>維利亞回頭。
老人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落滿灰塵的古籍，翻到某一頁，推到維利亞面前。泛黃的頁面上畫著一個復(fù)雜的魔法陣，陣眼處寫著三個詞：權(quán)力、臣服、破碎。
“傲慢試煉的真正內(nèi)容，”老人說，“不是**國王的身體，是**國王在你心中的權(quán)力。當(dāng)你不怕他的那一天，當(dāng)你能直視他的眼睛、說出‘我不臣服于你’的那一天，傲慢試煉就完成了?！?br>維利亞盯著那三個詞。
權(quán)力。臣服。破碎。
她突然就笑了。
“我不怕他。”她說，“我早就——不怕他了。”
老人看著她，慢慢地?fù)u了搖頭。
“孩子，你不怕他的命，但你怕他的權(quán)力。這兩者是不同的。你重活了一世，你恨他入骨，但你還是會條件反射地對他行禮，還是會脫口而出‘我愿意’，還是會在他說‘騎士不該有秘密’的時候本能地后退半步。這些都印在你的骨頭里，不是你重生一次就能洗掉的?！?br>維利亞的手指攥緊又松開。
老人在說真話。刺耳的真話。
上一世她花了十年把自己訓(xùn)練成一件兵器，而這件兵器的每一個零件都是按照萊恩·阿斯特的尺寸打造的。重生不是格式化，她身上的忠誠已經(jīng)刻進(jìn)了肌肉記憶，刻進(jìn)了條件反射，刻進(jìn)了骨髓深處。
要洗掉這些，她需要的不是恨。
是時間。是訓(xùn)練。是一次徹底的背叛。
“七罪試煉不是讓你去**?！崩先俗詈笳f了一句，“是讓你去**過去的自己?！?br>---
維利亞離開檔案室的時候，天已經(jīng)全黑了。
她穿過空蕩蕩的走廊，走**階，經(jīng)過操場。白天的授勛儀式留下的痕跡已經(jīng)被夜色吞沒，只有高臺上的金色王座還反射著月光，像一個沉默的墓碑。
她在那座王座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彎下腰，把懷里的騎士短劍放在王座的扶手上，轉(zhuǎn)過身，一步一步走向黑暗中。
那柄短劍是她今天親手從萊恩手中接過的。
現(xiàn)在她把它還給了他。
——在她心里，她已經(jīng)不是帝國的騎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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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黑面包信弟弟之愿
回到營房的時候，維利亞發(fā)現(xiàn)自己的床鋪上多了一樣?xùn)|西。
一個油紙包。
她拆開，里面是半條黑面包和一塊奶酪，奶酪旁邊壓著一張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話：
“三個月后北境**，我會安排好教區(qū)撤離。但你欠我一頓飯?！?br>維利亞看著紙條上清秀的字跡，嘴角動了動。
塞巴斯蒂安。
他信了她的話。他一個情報頭子，居然信了一個十四歲見習(xí)騎士的話，就因為她提了一句“會死很多人”。
上一世，這個人替她收尸未果，在地牢里被關(guān)了一個月。這一世，她想還他一個人情。
但人情這種東西，太大了就還不清了。
維利亞把面包和奶酪收好，躺在硬邦邦的床鋪上，盯著天花板。
她閉上眼。
腦子里閃過萊恩的臉。
碧色的眼睛。銀色的長發(fā)。劍鞘落在她肩頭的力道。
還有那句——“你藏著什么?！?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