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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謝謝您?！?br>我彎腰鞠了一躬，從絲絨墊上把鐲子拿回來，用那塊舊布一層一層包好。
“這只鐲子，我不賣了?！?br>老頭愣了一下，然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
“想清楚了就好。好東西，留得住就別撒手?！?br>我把鐲子攥在手心里走出那間古玩店。
外頭的太陽刺得我睜不開眼。
我站在街邊，低頭看著手里那個不起眼的布包。
它不是一只鐲子。
它是姑媽掏給我的心窩子。
**章
我沒有直接回家。
街角有一個公用電話亭，我翻遍口袋找出幾枚硬幣塞進(jìn)去，撥了姑**號碼。
響了很久才接。
“喂？哪位？”
“姑媽，是我，晚晴?！?br>“晚晴？你咋用這個號碼打？你手機(jī)呢？出啥事了？”
她連著問了三個問題，每一個字都帶著急。
我沒能撐住，蹲在電話亭里哭出了聲。
三個月來所有的委屈、害怕、絕望，全都順著這一嗓子倒了出來。
我把破產(chǎn)的事、欠債的事、搬到**樓的事、孩子發(fā)燒買不起藥的事，斷斷續(xù)續(xù)全說了。
沒提鐲子。
那頭沉默了好久。
久到我以為電話斷了。
“晚晴?！惫?*嗓子也啞了，“你咋不早說呢？一個人扛這些，你受得了？”
沒有一個字的責(zé)備。
沒有一絲看笑話的意思。
“姑媽，對不起……”
“跟姑媽說這個干什么。”她打斷我，“你告訴我地址，我明天就到。錢的事你別想了，姑媽這幾年攢了點(diǎn)，不多，先給你頂上。你把自己和孩子照顧好，比什么都強(qiáng)?！?br>電話掛了。
我蹲在地上，半天站不起來。
姑**工資我知道，退休金一個月兩千出頭。
她說“攢了點(diǎn)”，能攢多少？
可她一個字都沒猶豫。
我拿著她家最值錢的寶貝，在她面前哭窮。
而她連問都沒問一句那只鐲子的事。
回到**樓，周子軒照舊癱在床上，一身酒氣。
我把燈打開，把鐲子放在桌上。
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了。
“啥玩意兒？”
“姑媽給的那只翡翠鐲子?！?br>“哦，那個破石頭?！彼焓秩ツ?，“能當(dāng)幾個錢？夠我買瓶酒不？”
我一巴掌拍開他的手。
“周子軒，你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嗎？”
他被我的架勢唬住了。
我一字一句，把古玩店老板說的全部復(fù)述了一遍。
薄胎工藝。
老坑冰種。
春帶彩。
清代宮廷器。
至少八十萬。
他聽到“八十萬”三個字的時候整個**了起來。
“八十萬？！”
他一把搶過鐲子翻來覆去地看。
“真的？你沒搞錯？晚晴，咱們有救了！”
他抓著我的胳膊使勁搖。
“趕緊賣！明天就賣！有了這筆錢我就能翻身！我有個項(xiàng)目——”
“不賣?！?br>他的笑定在臉上。
“你說什么？”
“這只鐲子，不能賣?！?br>“林晚晴你腦子有毛?。?！”他幾乎是在吼，“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在這兒矯情？八十萬啊！你知道八十萬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你拿去再賭一把，再輸一次，再把這個家拖進(jìn)坑里。”
他啞了。
“周子軒，你還不明白嗎？我們?nèi)钡牟皇清X。是你已經(jīng)爛透了的判斷力，是你這三年膨脹到連自己姓什么都忘了的那顆心?！?br>我把鐲子從他手里拿回來。
“這是奶奶留給姑**東西。她一輩子的念想。她拿出來給我們，是盼著我們平安。我把它當(dāng)廢品扔了三年，現(xiàn)在剛知道值錢，就要賣掉換錢？我還算不算個人？”
他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那……那我們怎么辦？”
我看著手里的鐲子。
“不賣。也不當(dāng)。”
“我拿它，去做一件正經(jīng)事?！?br>第五章
第二天一早，姑媽到了。
一宿的綠皮硬座，她從車站走到我們這兒，省了打車的錢。
她站在門口打量了一圈這間三十平的屋子，看到了角落里的空酒瓶、床上縮成一團(tuán)的周子軒、窗臺上晾著的孩子的舊衣裳。
什么都沒說。
放下包，卷起袖子，開始洗碗。
我站在她身后，看著她彎著腰在那個生銹的水龍頭底下搓洗兩個孩子的奶瓶，眼眶發(fā)燙。
忙完了，她從包里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我面前。
“兩萬三。我和你姑父這幾年攢的，都在這兒了?！?br>兩萬三千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