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電話讓我更加煩躁了，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我的心情也越來越差。五年前的事情又開始在腦子里循環(huán)播放，我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那個老人倒下去的畫面。
“啪”的一聲，后腦勺一疼，有什么東西飛過來砸在了我腦袋上。我猛地轉(zhuǎn)身，看見一個小孩站在我身后，手里拿著一把塑料玩具槍，槍口還對著我，剛才打中我的是一顆塑料**。
“你干什么？”我捂著后腦勺，瞪著他。
小孩大概七八歲的樣子，圓臉，小眼睛，穿著一件名牌T恤，胖乎乎的，看著養(yǎng)得挺好。他沖我做了個鬼臉，又扣了一下扳機，第二顆**打在我肩膀上，塑料****不是特別疼，但那種被挑釁的感覺讓我心里的火一下子就竄上來了。
我把地上的**撿起來捏在手里，站起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自己比他高出一大截。我盡力壓著火氣，把**扔進旁邊的垃圾桶，看著他說：“別鬧了，去找你家大人?！?br>“關(guān)你什么事？”小孩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跑了。
我重新坐下，呼出一口氣，告訴自己別跟小孩一般見識。但我剛把筷子拿起來，那個小孩又跑回來了，這回他手里多了一樣東西——他從隔壁桌上拿了一瓶辣椒油，擰開蓋子，往我碗里倒了大半瓶。
紅彤彤的辣椒油澆在我的牛肉面上，油花在湯面上炸開，濺了幾滴在我衣服上。
“好吃嗎？多吃點！”小孩哈哈大笑。
我“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站起來去抓他。他靈活得像只泥鰍，身子一扭就跑開了，一邊跑一邊回頭沖我做鬼臉。我追了兩步就停下了，因為我看見一個年輕女人從旁邊的奶茶店走出來，手里端著一杯奶茶，小孩直接跑到她身后躲著，指著我說：“媽媽，那個壞人追我！”
女**概三十出頭，化著精致的妝，穿著一件碎花裙子，腳上是一雙白色的涼鞋，看著是城里人的打扮。她用審視的目光看著我問：“你追我兒子干什么？”
“你兒子往我碗里倒辣椒油，還用玩具槍打我?！蔽野押竽X勺轉(zhuǎn)過來給她看，“你自己看，都打紅了。”
“哎喲，小孩子鬧著玩的嘛，你還當真了？”女人撇了撇嘴，“你一個大男人，跟個孩子計較什么？再說了，你說我家孩子打你，誰看見了？有證據(jù)嗎？”
“這辣椒油還在我碗里，你看不見？”我指著桌子上那碗被毀掉的牛肉面。
“那你自己倒的不行嗎？想訛我？”女人翻了個白眼，拉著小孩就要走。
這**是什么邏輯？
我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我已經(jīng)決定去自首了，就算判不判**，我都得給那個老人的家人一個交代。在進去之前，我不想節(jié)外生枝。
“行了，我不跟你吵?！蔽肄D(zhuǎn)身回到座位上，準備結(jié)賬走人。
老板娘聽到動靜從后廚出來，看見我桌上那碗被糟蹋的面，臉色不太好看。我掏出十塊錢放在桌上，算是賠償，老板**臉色才緩和了一些。
就在這時，后腦勺再次一疼，一個硬邦邦的東西砸過來，我下意識伸手一摸，摸到一手黏糊糊的東西，是嚼過的口香糖，還帶著溫度，粘在我頭發(fā)上。
小孩站在門口沖我豎了個中指，笑得前仰后合。
那一瞬間，我心里有什么東西斷掉了。
不是咔嚓一聲的斷裂，而是像是一根繃了太久的皮筋，終于在某一刻“嘣”地彈開了，彈得我腦子嗡嗡作響。這五年來的所有壓抑、愧疚、恐懼、憤怒，所有我不敢面對的東西，所有*****獨自**的傷口，全都在這一刻被這個熊孩子攪得天翻地覆。
我站起來的時候，椅子往后倒下去，砸在地上發(fā)出巨大的聲響。小孩看見我的表情，笑聲戛然而止，往后退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