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面色難看。
清漪收回絹帛，轉(zhuǎn)身向堂外走去。喜樂忽然高了一個調(diào)，鑼鼓聲撞進耳朵，她嗓子發(fā)澀，贏了，贏得心酸。
她沒有回頭。
花轎停在沈府門前，紅綢垂落。清漪彎腰入轎，轎簾放下的瞬間，一只骨節(jié)分明的手從外側(cè)掀開了簾角。
陸衍之，他手指修長，在紅綢上停了一瞬，他沒看她，目光落在她懷中緊抱的紫檀盒子上。
清漪呼吸停了半拍，下意識攥緊了盒子。
轎簾落下，隔斷了外頭所有的光。
第三章 困獸之籠
花轎落地時，清漪透過蓋頭，看見陸家門楣上的紅綢在風里翻卷。
她嫁進陸家第一天就知道，自己不是妻子，是棋子。
陸家老**坐在正堂上首，眼皮都沒抬。清漪跪下，額頭觸地。
"起來吧。"
清漪站起身，余光掃過兩側(cè)，陸家女眷三三兩兩坐著，目光鄙夷。
敬茶時，蘇姨娘接過茶盞，笑得嘴角細紋都堆了出來："妹妹好相貌，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清漪垂眸應了聲"是"。
新房里燃著龍鳳燭，燭淚順著銅臺淌下來。清漪坐在床沿，蓋頭還覆著。更漏滴了三回，膝蓋發(fā)麻，紅燭已燒了大半。
門終于被推開了，腳步聲停在面前，帶著淡淡的酒氣。
他走近，蓋頭被挑起。
陸衍之居高臨下看著她，目光冷淡。
"沈清漪，你父親在刑部大牢里，就在你上轎后"
她沒有說話。
"他活不活得過這個月，取決于你乖不乖。"
他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力道不輕不重，指腹粗糙，帶著夜風的涼意。清漪被迫仰起頭，對上他的目光，冷到極致。
"你我都清楚，你身上帶著什么。"他松開手，聲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留給你父親的日子不多了。"
清漪抿著唇，指甲嵌進掌心。
陸衍之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他走了，沒有回頭。
門哐一聲合上。清漪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燭火晃了晃。
清漪沒有哭。
她慢慢將手探入袖中，指尖觸到貼身藏著的絹帛。
她攥著絹帛，想起父親送她上轎時那雙渾濁的眼睛。他什么都沒說，只是反復叮囑"到了陸家，萬事忍著"。
忍。她從小就學會了忍。可忍到何時才是頭？
翌日天明，銅鏡映出一張蒼白的臉，眼底血絲蔓延。手臂上落著牙印，也許**的疼痛可以分擔一些。
蘇姨娘來看她，笑盈盈的，但目光在房中四處搜尋。語氣親熱，眼神卻不在她臉上。
突然，蘇姨**目光在妝*上多停了一息。清漪不動聲色地將鐲子推到妝*邊緣，恰好擋住暗格。
"弟妹這鐲子倒別致。"蘇姨娘伸手去拿。
清漪笑了笑："姨娘若喜歡，改日讓鋪子送來。"
蘇姨**手指在鐲子上摩挲了兩下，沒再往暗格方向看。但清漪心中不安。
蘇姨娘走后，清漪沒有猶豫。她取出一件冬棉衣，用發(fā)簪挑開夾層，將絹帛疊成寸許塞入棉絮深處，一針一針縫好，她女紅極好根本看不出。
**章 冷院深深
清漪回過神來，來陸家不過三日，卻好似幾十年般難熬。
蘇姨娘把祠堂的門從里面閂上了。
清漪跪在地磚上，膝蓋已經(jīng)沒有知覺。頭頂是陸家列祖列宗的牌位，燭火映在黑漆匾額上，明滅不定。陸老**端坐上首，手里的沉香佛珠忽然停了。
"蘇姨娘說，你房中藏了一樣東西。"
不是問句。老**的目光從牌位移到清漪臉上，像一把鈍刀，慢慢劃過皮膚。
清漪垂著頭："是家母遺物。"
"家母遺物。"老**重復了一遍，聲音不高。"嫁進陸家三天，不思安分守己，你當陸家是什么地方？"
蘇姨娘站在老**身后，雙手交疊在身前，面上是恰到好處的擔憂："祖母息怒，許是清漪妹妹不知規(guī)矩……"
清漪沒有看她。
老**將絹帛扔在地上，佛珠擱在扶手上，發(fā)出一聲脆響。
"從今日起，遷至聽雪院。什么時候想通了，什么時候出來。"
聽雪院在陸府西北角，三面環(huán)墻，只有一扇窄門。窗戶紙破了幾個洞，風灌進來，燭火搖搖欲墜。蘇姨娘撥了個粗使丫鬟**草，每日只送一碗薄粥。
入夜風更大。清漪裹著單被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