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很平，平到連一句關(guān)心都算不上。
傅念笙沒有說話。她慢慢走過去，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那份文件上。
文件封面上印著幾個大字——傅氏集團(tuán)**方案。
底下還有一行小字：沈氏集團(tuán)內(nèi)部文件，機(jī)密。執(zhí)行日期，三月十八日。
“你有事？”沈硯辭把文件翻了個面扣在桌上，動作隨意，像是在藏一份今天的晚報，而不是一個即將摧毀她整個家族的方案。
傅念笙站在書桌前，低頭看著那張被倒扣在桌面上的文件，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父親舉著酒杯對她說“沈硯辭是個好孩子，你嫁給他不會吃苦”的時候，臉上那個放心的笑。想起傅家**封那天，沈硯辭坐在客廳里喝茶，她跪在他面前扯著他的褲腳求他幫忙，他放下茶杯，用一種完全陌生的語氣說——“傅念笙，你家里人做的事，你應(yīng)該心里清楚。”
她不清楚。她從頭到尾都不清楚父親做錯了什么。直到臨死前周律師才告訴她——傅家從來沒有做錯任何事。傅氏是被人設(shè)了局，而沈硯辭不是不知道，他只是袖手旁觀。因為傅家倒了，沈氏正好接手傅家在江城的全部市場份額。
一場婚姻，三年溫存，從頭到尾都是沈硯辭算計好的一步棋。
“傅念笙？”沈硯辭見她一直站著不動，語氣里多了一絲不耐煩。
傅念笙終于動了。她伸出手，按住那份倒扣在桌面上的文件，慢慢翻開。
沈硯辭伸手去攔，卻慢了一步。
傅念笙低頭看著文件上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地看。**條款、估值方式、拆分方案、人員安置——比出價還低四成，接手的全是核心業(yè)務(wù)線，剩下的空殼留給傅氏自行清算。寫這份方案的人，是要讓傅家連骨頭渣子都不剩。而方案的最后一頁，簽著沈硯辭的名字。
“這份東西，”她抬起頭來，聲音很輕，輕到不像在問問題，“你準(zhǔn)備什么時候執(zhí)行？”
“明天。”
他說這兩個字的時候，面不改色。沒有愧疚，沒有猶豫，甚至沒有一絲歉疚的口氣。
傅念笙忽然笑了。那個笑容很短，短到沈硯辭差點沒捕捉到。
然后她雙手扣住書桌的邊緣，猛地往上一掀。紅木書桌轟然翻倒，文件散了一地，茶杯摔成碎片，茶水濺了沈硯辭一身。他猛地站起來，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面前這個女人。他娶了她三年，從來沒見她發(fā)過脾氣。在他眼里傅念笙就是個溫順到近乎沒有脾氣的人——不管他說什么她都點頭，不管他冷落她多久她都不吭聲。
可現(xiàn)在她赤腳站在滿地碎瓷片中間，脊背挺得筆直，眼神亮得像一把出了鞘的刀。
“沈硯辭，”她說，“你要動傅家，除非從****上跨過去?！?br>沈硯辭看著她，瞳孔微微收縮。
“你吃錯藥了？”
“我清醒得很?！备的铙险f，“你那份**方案的前一版是沈氏投行部周二下午四點出的。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我爸簽過合作備忘錄？你瞞了我三年——這三年你每次對我冷淡一分，你手里的傅氏做空倉位就加多一點。你不愛我沒有關(guān)系，但你把我的婚姻當(dāng)成商業(yè)**——”
她往前走了一步。他的表情終于有了裂痕。
“這是我第一回警告你，也是最后一次警告你。明天如果有任何人試圖動傅家的財報，所有做空記錄我會請第三方審計披露到網(wǎng)上。沈氏做空關(guān)聯(lián)公司、抽屜協(xié)議、優(yōu)先**權(quán)——我都查得到，不用再遮遮掩掩?！?br>書房里安靜了好幾秒。沈硯辭站在翻倒的書桌旁邊，茶水順著他的袖口往下滴，他渾然不覺。他看著傅念笙，用一種從沒有過的眼神看著面前這個女人。
“傅念笙?！彼辛怂娜?，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壓制不住的震驚。
“你是誰？”
一個連正眼都不敢看他的人，不可能一夜之間變得這么狠。除非她徹底被打碎了什么。
傅念笙沒有回答。她轉(zhuǎn)過身朝門外走去，赤腳踩過滿地碎瓷片，碎瓷扎進(jìn)腳底，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走到書房門口的時候，她停下來，沒有回頭。
“沈硯辭。上輩子我跪在雪地里求了你四個小時。這輩子——”
她頓了一下，拉開門走了出去。
“你不配?！?br>門在他面前關(guān)上了。沈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