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和家長做個說明?！?br>我盯著她。
“公開？”
“是?！?br>“一千兩百個學生的大會？”
“對。”
“一封匿名信，你們不核實，就公開宣讀？”
李淑芬的笑容僵了一秒。
然后她嘆了一口氣。
“蘇晚，老師也不想這樣。”
她拿起那封舉報信。
“但是這里面說的太具體了，不能不處理。”
“怎么具體？”
她猶豫了一下。
“下午你就知道了。”
我笑了。
我抬起頭，看著她。
“***?！?br>“嗯？”
“這張信紙，是我們學校教務(wù)室專用的信簽?！?br>她愣了。
“右下角有水印，是‘市重點中學教務(wù)專用’。”
她低頭看那封信。
“匿名學生，為什么用教務(wù)專用信簽？”
她的臉色變了。
“這……不代表什么……”
“還有?！?br>我指了指信封上的字。
“打印字體是宋體四號，行距1.5?！?br>“我們學校只有一臺設(shè)備會自動輸出這個排版——教務(wù)處老周的那臺打印機?！?br>“因為上學期學生會辦海報，他專門調(diào)的默認參數(shù)。”
李淑芬的手抖了一下。
茶杯里的水晃了出來。
“蘇晚你……”
“***。”
我站起來。
“下午大會，我一定到?！?br>“我只想請您轉(zhuǎn)告王主任一句話?！?br>她看著我。
“要念，就全文念。”
我走出辦公室。
樓道里很安靜。
我下樓，走過操場，走到升旗臺下。
從這里可以看到整個教學樓。
我深吸了一口氣。
然后撥通了我**電話。
“媽?！?br>“怎么了，晚晚？”
“你今天下午能請假嗎？”
“什么事？”
“來我們學校。”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秒。
我媽是做刑事辯護的。
她的職業(yè)習慣，是一秒鐘之內(nèi)判斷事情的嚴重程度。
“幾點？”
“三點，年級大會?！?br>“好。”
沒問為什么。
她說：“穿正裝過去？”
我說：“嗯。黑色那套?！?br>她掛了電話。
下午兩點四十分。
全年級一千兩百個學生集中到禮堂。
我坐在倒數(shù)第二排，靠過道。
我媽坐在我旁邊。
她穿著那套黑色西裝。
頭發(fā)梳得很整齊。
她今天沒化妝。
只有嘴唇上一點淡紅色的口紅。
我媽平時出庭才這么穿。
陳蕊坐在前面第三排。
周圍一圈女生簇擁著她。
有人回頭看我。
眼神里帶著鄙夷。
我聽見前面幾個男生在說。
“聽說蘇晚作弊被抓了?！?br>“真的假的？”
“***親口說的?！?br>“那她考的那些分都是假的？”
“估計是?！?br>我媽握了握我的手。
她的手很穩(wěn)。
三點整。
王建軍走上**臺。
他五十多歲，穿一件深灰色夾克。
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
他手上拿著一個信封。
“各位同學?！?br>“今天召開這次年級大會，是因為一件嚴肅的事。”
“我們的紀律，不允許任何人違反?！?br>“我們的公平，不允許任何人破壞?！?br>他頓了一下。
“高三(14)班，蘇晚同學。”
“請站起來?！?br>一千兩百雙眼睛看向我。
我媽看了我一眼。
我站起來。
“這是我們收到的一封實名舉報信。”
王建軍打開信封。
“鑒于情況嚴重，我們經(jīng)過校委會研究，決定公開宣讀?！?br>我抬起頭。
他看著我。
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絲得意。
“‘尊敬的校領(lǐng)導：我是高三學生，本著對學校負責、對同學負責的態(tài)度，實名舉報高三(14)班蘇晚同學在第二次模擬**中的作弊行為?！?br>禮堂里一片寂靜。
“‘其一，考前三天，蘇晚曾在下午自習時間進入數(shù)學教研室長達二十分鐘?！?br>“‘其二，**當日，她的數(shù)學試卷答題有明顯的抄襲命題人解題思路的痕跡?！?br>“‘其三，?？冀Y(jié)束后，我親眼看見她從數(shù)學辦公室?guī)ё咭化B材料。’”
我媽慢慢轉(zhuǎn)過頭。
看了我一眼。
那個眼神很平靜。
就像她出庭前看當事人的眼神。
意思是——
交給我。
王建軍繼續(xù)念。
“‘綜上，懇請學校**?！?br>“‘舉報人：本校學生。’”
他合上信封。
“蘇晚同學?！?br>他看著我。
“你，有什么要說的？”
禮堂里一千兩百個人都在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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