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三分，手機在床頭柜上瘋了似的響。
我睜開眼，屏幕上“媽”一個字。
葉舒翻了個身，含含糊糊問了句“誰打的”，我把手機翻過去扣在柜上，等她重新睡沉了才接。
“林辰！你怎么才接電話！”
我**嗓子像被人擰著，又尖又抖。
我調(diào)低兩格音量，靠著床頭坐起來。
“媽，什么事？”
“你表弟出事了！開你的車撞了人！現(xiàn)在要賠兩百萬！”
我腦子里空白了兩秒。
我的車。
那輛手動擋寶馬，停在小區(qū)地下**負一層C區(qū)158號，鑰匙鎖在書房抽屜里。葉舒嫌手動擋麻煩，碰都不碰。
趙陽怎么開走的？
“媽，我的車在**放著呢?！?br>“你放什么屁！”
我**音量直接拉滿。
“趙陽拿了你備用鑰匙！他已經(jīng)偷偷開了好幾天了！今晚在城東高架橋下撞了一個騎電瓶車的，人在ICU搶救，家屬堵在走廊不走，不給兩百萬就報警！”
她又補了一刀。
“你是他親哥，這錢你必須出！”
我靠在床頭，黑暗里看著天花板。
一個月前的事，一幀一幀地浮上來。
媽，您確定那還是您兒子的車？
我沒急著說。
“你到底來不來！你姑媽都急哭了！”
“哪家醫(yī)院？”
“城東人民醫(yī)院！ICU三樓！你現(xiàn)在就過來！”
啪。
她掛了。
葉舒不知什么時候醒了，側(cè)過身看我。
“趙陽？”
我嗯了一聲。
“他開你車撞了人？”
“他開了一輛他以為是我的車?！?br>葉舒頓了兩秒，坐起來拉開床頭燈。
“你一個月前過了戶的那輛？”
“對。”
她看著我。
“那跟你有什么關(guān)系？”
我穿上外套。
“我媽覺得有關(guān)系?！?br>從家到城東人民醫(yī)院，夜里不堵車，十八分鐘。
我在停車場坐了三分鐘才下車。
不是猶豫。
是在想，等會兒怎么說那句話，能讓我媽聽明白——那輛車，一個月前就不是我的了。
電梯到三樓，ICU走廊盡頭站了一堆人。
最先看見的是我姑媽趙美芬，五十七歲，頭發(fā)燙得跟方便面似的，眼睛紅腫，抓著我**胳膊。
趙陽靠在墻上，左手纏著紗布，額頭上貼了創(chuàng)可貼。
看見我來了，鼻子哼了一聲。
“哥，你可算來了?！?br>語氣里沒有半點愧疚。
好像撞人的不是他，倒是我遲到了。
“趙陽。”
我站在他面前。
“你怎么拿到我的車鑰匙的？”
“你書房抽屜里放著呢，我上次去你家吃飯順手拿的?！?br>順手拿的。
偷，他叫“順手拿”。
“你拿之前問過我嗎？”
“問你干嘛？反正你那車天天停著吃灰，我開幾天怎么了？”
我姑媽立刻***。
“林辰啊，你表弟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借用一下，誰知道出了事——”
“姑媽?！?br>我打斷她。
“先說清楚一件事?！?br>“什么事？你表弟人還傷著呢，你先看看——”
“那輛車?！?br>所有人都看著我。
我媽，我姑媽，趙陽，還有走廊里坐著的受害人家屬——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和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應該是傷者的丈夫和女兒。
“那輛寶馬3系?！?br>我說得很慢。
“一個月前，我已經(jīng)過戶賣給了別人?！?br>走廊里安靜了。
趙陽愣住了。
“你說什么？”
“那輛車不是我的了。趙陽，你偷的，是別人的車?！?br>我姑媽臉上的表情垮下來。
我媽張了張嘴。
趙陽瞪著我。
“你賣了？你什么時候賣的？你憑什么不告訴我？”
這句話一出來，走廊里受害人家屬那個姑娘抬頭看了趙陽一眼。
那眼神的意思很明顯——不是你的車，你還偷著開？
“我的車，我什么時候賣，需要告訴你？”
趙陽嘴巴動了動，說不出話來。
我媽終于找回了聲音。
“林辰！你是不是成心的？你表弟出了這么大的事，你跟我說你把車賣了？”
“是一個月前賣的?！?br>“你為什么要賣？”
“因為我發(fā)現(xiàn)有人在偷偷開我的車?！?br>這話說完，趙陽的臉色變了。
“里程表一個月多了六百多公里，駕駛座的座椅位置不對，后視鏡角度也不對?！?br>我看著趙陽。
“我調(diào)過行車記錄儀。全是你?！?br>“你——”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