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把老宅留給我，只囑咐了一件事。
夜里不能吹口哨。
我問他為什么。
他半天，說了一個字："怕。"
我當成笑話講給朋友聽了好多次。
直到昨晚，我獨自住進老宅，無聊吹了幾句小曲。
剛吹完，窗外黑影一晃。
門縫里，傳來細細的回應。
是口哨聲，是我剛才吹的那段，一個音都沒錯。
01
爺爺?shù)脑岫Y辦得很簡單。
水泥地上，一口薄皮棺材。
幾個遠房親戚，哭得假惺惺。
律師當眾宣讀了遺囑。
市中心那套老宅，留給了我，周寧。
姑姑周玉芬的臉，當場就垮了。
叔叔周立強，點煙的手都在抖。
空氣里彌漫著燒紙的味道，還有壓不住的貪婪。
他們圍住我，話里話外都是一個意思。
“寧寧，你一個女孩子，住那么大的老宅子，不安全?！?br>“就是，那房子陰氣重，要不姑姑幫你賣了，錢給你存著?！?br>我看著他們虛偽的嘴臉，想起了爺爺。
他躺在病床上，拉著我的手，瘦得只剩一把骨頭。
他沒說讓我提防誰。
也沒說這房子值多少錢。
他就叮囑了一件事。
“寧寧，夜里，千萬別在屋里吹口哨。”
我當時還笑，問他為什么。
他渾濁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后，只說了一個字。
“怕?！?br>這個字，輕飄飄的，卻像石頭一樣砸在我心上。
我沒把姑姑和叔叔的“好意”放在心上。
爺爺走后，他們卷走了他剩下的一點存款，連葬禮都是我墊的錢。
這棟老宅，是爺爺留給我唯一的念物。
也是我唯一的家了。
朋友們都勸我把房子賣了，換個小公寓。
我每次都把爺爺?shù)膰诟喇敵梢粋€笑話講給他們聽。
“我爺爺說，夜里吹口哨會招來不干凈的東西?！?br>大家笑得前仰后合。
說這是封建**。
我也這么覺得。
直到昨天。
我辭了職，拉著行李箱，獨自住進了這棟空了很久的老宅。
房子是老式的三進院落，木頭結構，走在上面吱呀作響。
白天陽光很好，透過雕花的窗欞灑進來，很安靜。
到了晚上，一切都變了。
風穿過院子，聲音像嗚咽。
老鼠在天花板上開運動會。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客廳里，刷著手機。
網(wǎng)絡信號很差，視頻卡得像幻燈片。
四周靜得可怕。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我忽然覺得很無聊。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了那個可笑的禁忌。
心里有個聲音在說，怕什么，都什么年代了。
就是個老人的胡話罷了。
我清了清嗓子，對著空曠的屋子，試探性地吹了一小段口哨。
是一首很簡單的童謠。
我小時候，爺爺經(jīng)常哼。
口哨聲在寂靜的屋子里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吹完，我停下來。
什么事都沒發(fā)生。
我笑了笑，覺得自己真是幼稚。
剛準備繼續(xù)刷手機。
窗外，院子里。
一個黑影，一閃而過。
我心臟猛地一縮。
是眼花了嗎？
我屏住呼吸，死死盯著窗戶。
外面是深不見底的黑，什么都看不見。
只有風聲。
我松了口氣，大概是野貓吧。
我安慰自己。
就在這時。
從緊閉的房門門縫里。
傳來一陣細細的，幾乎微不可聞的聲音。
我全身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是口哨聲。
是我剛才吹的那段童謠。
一個音，都沒錯。
那聲音，又細又長，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像是什么東西，正貼在門外，學著我的調(diào)子，給我回應。
02
恐懼像一張冰冷的網(wǎng)，瞬間將我籠罩。
我僵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大腦一片空白。
門外的口哨聲，還在繼續(xù)。
一遍又一遍。
執(zhí)著地重復著那段童謠。
它好像在告訴我。
它在外面。
它聽見了。
它在回應我。
這不是幻覺。
爺爺?shù)脑?，不是笑話?br>我渾身發(fā)冷，牙齒開始打顫。
是誰在外面？
是人？
還是……別的什么東西？
我不敢想下去。
我猛地從沙發(fā)上站起來，想去把燈全打開。
可我的腳，像灌了鉛一樣沉。
那口哨聲仿佛有魔力，牢牢地把我釘在原地。
過了不知道多久，也許只是一分鐘，也許是一個世紀。
口哨聲，停了。
世界再次陷入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