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物，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我用了整整三天，布下了一張網(wǎng)。
一張足以讓所有仇人粉身碎骨的網(wǎng)。
夏荷看我臉色蒼白，久久不語，擔(dān)憂地問。
“娘娘，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傳太醫(yī)？”
我搖了搖頭。
鏡子里，映出一張稚氣未脫的臉。
那雙原本清澈靈動的眼睛，此刻卻空洞無神，透著一股子傻氣。
這就是我裝了一年的樣子。
我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的空洞和傻氣已經(jīng)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死過一次的冰冷和恨意。
“夏荷。”
我輕輕開口，聲音恢復(fù)了往日的清冷。
夏荷渾身一震，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娘……娘娘？您的聲音……”
“我渴了，去倒杯茶來?！蔽颐畹馈?br>“是！”
夏荷雖然滿腹疑惑，但還是立刻去倒了茶。
我端起茶杯，溫?zé)岬牟杷樦韲祷拢?qū)散了身體里最后的寒意。
活著的感覺，真好。
前世，我就是在這個時候醒來。
然后傻乎乎地坐在床上，等著蕭玨的召喚。
等著他親手喂我吃下那致命的“糖果”。
這一世，我不會再那么傻了。
蕭玨，周雅兒……
所有害過我，害過葉家的人。
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我正思索著，殿外傳來了太監(jiān)尖細(xì)的嗓音。
是蕭玨身邊的總管，王德。
“皇后娘娘，陛下請您去御書房一趟?！?br>來了。
催命符來了。
夏荷的臉上露出緊張。
她扶著我起身，小聲叮囑。
“娘娘，您千萬別怕，見到陛下，就跟平時一樣笑一笑就好了?！?br>在她眼里，我還是那個需要人保護(hù)的傻子。
我拍了拍她的手。
“放心?！?br>這一次，該怕的，不是我了。
我整理好衣冠，一步步走出鳳鸞宮。
春日的陽光正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可通往御書房的路，在我眼里，卻是一條通往地獄的黃泉路。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前世的尸骨上。
3
御書房里，龍涎香的氣味濃得化不開。
蕭玨穿著一身玄色龍袍，正坐在書案后批閱奏折。
他頭也沒抬，仿佛我只是個無足輕重的擺設(shè)。
王德躬著身子，退到一旁。
我安靜地站在殿中，沒有像往常一樣，傻乎乎地跑過去拉他的袖子。
整個御書房，只有朱筆劃過紙張的沙沙聲。
氣氛壓抑得可怕。
終于，他擱下了筆。
抬起那雙深邃冷漠的鳳眼，看向我。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有些意外我的平靜。
隨即，他嘴角勾起一抹慣有的、帶著幾分嘲弄的笑意。
“昭昭，過來?！?br>他對我招了招手，語氣像是在喚一只小貓小狗。
前世，我就是這樣被他喚過去，然后滿心歡喜地吃下了他手中的毒藥。
我沒有動。
依舊靜靜地站在原地。
蕭玨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從手邊的一個錦盒里，拿出一樣?xùn)|西。
“你看，朕給你帶了什么？”
他的聲音里帶著誘哄。
“你最愛吃的杏仁糖，朕特地讓御膳房給你做的?！?br>我看著他指尖捏著的那三顆所謂的“杏仁糖”。
藥丸外面裹著一層薄薄的糖衣，在光線下泛著**的光澤。
就是這個東西，要了我的命。
見我還是不動，蕭玨的耐心似乎耗盡了。
他的語氣冷了下來。
“怎么，當(dāng)了一年傻子，連朕的話都聽不懂了？”
我抬起眼，迎上他探究的目光。
然后，我輕輕地?fù)u了搖頭。
“我不吃?！?br>我的聲音不大，但在這安靜的御書房里，卻清晰得如同驚雷。
蕭玨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神銳利如刀。
“你說什么？”
站在一旁的王德，嚇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頭埋得低低的。
連大氣都不敢喘。
我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平靜無波。
“我說，我不吃?！?br>“陛下的賞賜，臣妾怕是無福消受?！?br>蕭玨緩緩站起身，一步步朝我走來。
高大的身影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籠罩著我。
他在我面前站定，捏著我下巴，強迫我抬起頭。
他的指尖冰冷，像毒蛇的信子。
“葉昭昭，你在跟朕耍什么花樣？”
我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這張我愛了十年，也恨了十年的臉。
我笑了。
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