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琴是被手機震醒的。

凌晨四點半，窗簾縫里漏進一絲灰藍的天光，她摸過床頭柜上的手機，工作群的小紅點像顆扎眼的釘子——老板發(fā)了條長語音，末尾特意@她：“季度報表的利潤表部分，你再核對下，假期結束前務必發(fā)我?！?br>
她盯著屏幕，指尖懸在對話框上，半天沒敲出一個字。

身側的李偉呼吸很重，眉頭皺著，像是在夢里也在趕項目。

客廳里隱約傳來窸窣聲，琴琴披了件外套走出去，看見婆婆正蹲在行李箱前，把疊得整整齊齊的衣物又翻出來，一件一件摸。

“媽，怎么醒這么早？”

琴琴走過去，幫她把掉在地上的襪子撿起來。

婆婆抬頭，眼里帶著點慌：“明天就要手術了，我再看看有沒有落下的。

你看這雙棉鞋，醫(yī)院空調涼，穿這個暖和……就是怕給你們添麻煩?！?br>
她說著，手指捏著棉鞋的邊緣，指節(jié)泛白。

琴琴心里一軟。

婆婆來城里住三年了，總是這樣，連多換一雙襪子都怕麻煩他們。

她想起去年冬天，婆婆感冒了，自己扛著不去醫(yī)院，最后燒到39度，還是朵朵發(fā)現(xiàn)奶奶臉通紅，才逼著去看醫(yī)生。

“媽，說什么麻煩呢，您的眼睛最重要。”

琴琴把棉鞋放進箱子，“明天我先送朵朵去集訓班報道，再去醫(yī)院找您和李偉，來得及?！?br>
“朵朵的課……不耽誤嗎？”

婆婆追問。

“不耽誤，老師說早上去報個到就行?！?br>
琴琴嘴上這么說，心里卻記著家長群里的消息——老師昨晚發(fā)了集訓時間表，早上八點報道，十點就要開始第一次模擬考，而婆婆的手術預約在九點，剛好錯開。

她得算好時間，送完朵朵趕去醫(yī)院，中間只有四十分鐘，還得避開早高峰。

回到臥室，李偉已經(jīng)醒了，正**眼睛看手機。

“私活那邊說，后天要出初稿，我今晚得加個班。”

他聲音沙啞，眼里有***，“媽手術的自費部分，我算了下，私活的定金剛好夠，就是得辛苦點?！?br>
琴琴沒說話，靠在床頭。

天花板上的吊燈蒙著層灰，像他們此刻的生活，看著亮，卻總有點透不過氣。

她和李偉是大學同學，剛結婚那會，兩人擠在出租屋里，周末還能去公園放風箏，晚上躺在地板上看月亮，說以后要帶孩子去看海，去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