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窗明幾凈，空調吹著不近人情的冷風。

林晚坐在長條桌一側，指尖是剛打印出來還帶著余溫的項目材料。

她是今天的主匯報人，身上這套深灰色職業(yè)裝，是用第一個月工資咬牙買的，剪裁利落，像一層堅硬的殼，把她從那個永遠飄著煤灰的小鎮(zhèn)**里剝離出來。

空氣里有淡淡的復印機墨粉味，混著幾位領導茶杯里飄出的茶香。

門被推開，一陣喧嘩涌了進來，隨即又被厚重的門板隔絕。

幾個人簇擁著一個中年男人走近，為首的正是本縣有名的企業(yè)家，王建國。

他身材不高，有些發(fā)福，裹在剪裁過分用力的西裝里，最扎眼的是那雙粗短手指上，戴了不止一枚金戒指，黃澄澄的，隨著他擺手的動作晃著光。

他臉上堆著笑，眼角的皺紋深刻，目光卻銳利得像鷹，一掃之下，會議室里的人都下意識挺直了背脊。

林晚垂下眼，翻動材料，指甲修剪得干凈整齊。

她是小鎮(zhèn)做題家出身，一路考到省城重點大學，再過關斬將考上這里的***，坐進這間會議室，靠的就是這份不動聲色。

可心底某個角落，似乎還能聞到老家院子里，那永遠撣不干凈的煤屑味。

會議按流程進行。

輪到王建國發(fā)言時，他嗓門洪亮，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熟稔，和幾位領導插科打諢，幾句話就把略顯僵硬的氣氛攪活了。

輪到林晚匯報，她聲音清晰，條理分明，將項目**、**依據(jù)、潛在風險剖析得清清楚楚。

她能感覺到，王建國那帶著審視意味的目光，幾次落在她身上。

散會后，人群陸續(xù)往外走。

王建國落在后面，恰好與林晚并肩。

“林科長，年輕有為啊?！?br>
他笑著，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動作間，金戒指和腕上的名表一起閃著光。

“匯報得很精彩，一聽就是下了功夫的?！?br>
“王總過獎，分內工作。”

林晚雙手接過名片，語氣不卑不亢。

王建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后的眼睛瞇了瞇，像是隨口一提：“我聽我們家那小子說，他們單位新來了個林科長，能力特別突出，今天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我兒子，王哲，就在你們單位實習，以后還得請林科長多指點?！?br>
林晚心頭微動。

王哲？

她有點印象，行政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