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困頓深夜十一點的寫字樓早沒了白天的熱鬧，只有林偉所在的辦公室還亮著一盞冷光。

空調(diào)呼呼吹著風，把桌上那杯下午點的美式吹得冰涼，杯壁上的水珠順著杯身往下淌，在桌面上積了一小灘水，像他此刻的心情——又冷又沉。

屏幕上的代碼一行行滾過去，林偉揉了揉布滿血絲的眼睛，再看時，那些黑色的字符像活過來的蝌蚪，歪歪扭扭地嘲弄他。

項目后天就要交付，可測試時查出的漏洞能列滿兩頁紙，團隊里的人一個個沒精打采，下午開會時問誰有解決方案，滿屋子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他掏出手機想看看時間，卻瞥見鎖屏上跳出三條未接來電，全是妻子蘇敏的，還有一條半小時前的微信：“兒子說你今晚又不回來吃飯，他特意給你留的***，現(xiàn)在還在冰箱里。”

林偉的心里像被什么東西揪了一下，他點開微信，想給蘇敏回句“抱歉”，手指卻頓在屏幕上——他突然想起上周偶然看見兒子的朋友圈，那條配著籃球比賽照片的動態(tài)，下面寫著“謝謝媽來加油”，而他這個當爸的，連兒子什么時候有比賽都不知道。

更讓他難受的是，他翻遍兒子的朋友圈，才發(fā)現(xiàn)自己早就被屏蔽了，連一句日常的吐槽都看不見。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嘆了口氣。

作為這家中小型科技公司的技術(shù)總監(jiān)，他以前總覺得自己挺能耐——從程序員做到管理層，手底下管著二十多號人，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自己像一艘觸礁的船，船底破了洞，海水一個勁往里灌，他卻連堵洞的辦法都沒有。

客戶的不滿郵件塞滿了收件箱，最上面那封標題寫著“若周五前無法解決問題，將終止合作”，紅色的字體刺得他眼睛疼。

他起身走到窗邊，樓下是車水馬龍的街道，霓虹燈光映在玻璃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

他想起前陣子買的那些成**書，什么《三天搞定團隊管理》《高效解決問題秘籍》，現(xiàn)在都堆在辦公桌的角落，封面都落了灰。

那天他翻了兩頁，看到“管理者要學會放權(quán)”這句話，氣得差點把書扔了——他要是能放權(quán)，團隊能變成現(xiàn)在這副模樣嗎？

那些理論在現(xiàn)實的泥沼面前，連個響都沒有。

林偉摸了摸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