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語氣很平，沒有波瀾。
我是一個財務(wù)分析師，對數(shù)字和邏輯敏感。我習(xí)慣用最簡單直接的方式剖析問題。
周文斌被我堵得一滯。
他最怕我這個樣子。冷靜，理智，像拿著手術(shù)刀的醫(yī)生，一層層剝開他那些溫情脈脈的謊言。
他的臉漲紅了，從憤怒轉(zhuǎn)為一種難堪。
“那是兩碼事！給婷婷的錢，是幫她應(yīng)急！月嫂的錢，是給我們自己的孩子！是為了你！你怎么能混為一談？”他試圖占據(jù)道德高地。
“哦？”我挑眉，“為了我？為了孩子？”
我站起身，慢慢走到客廳的嬰兒床邊。寶寶睡得很沉，小小的臉皺在一起，像個小老頭。
我伸出手，輕輕碰了碰他的臉蛋，柔軟，溫熱。
這是我的孩子。
我回頭看著周文斌，一字一句地說：“如果真是為了孩子，你當初就不該動那筆錢。那是我們給他的儲備金。他的教育，他的未來，都在那筆錢里。你現(xiàn)在跟我說，為了他，要花三萬五？”
“周文斌，你告訴我，五十萬和三萬五，哪個多？”
他徹底啞火了。
嘴唇翕動，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看著我，眼神復(fù)雜，有憤怒，有不解，還有被戳穿后的狼狽。
他大概從沒想過，那個曾經(jīng)對他言聽計從，覺得他就是天的我，會用這樣冰冷的、不帶感情的目光看他。
“沈微，我們是夫妻。”許久，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軟了下來，帶著懇求，“你不要這樣跟我算賬，好不好？我們之間，不該是這樣。”
他走過來，想從背后抱我。
我側(cè)身躲開。
“別碰我?！?br>我的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他的身體僵住了。
客廳里，只剩下墻上掛鐘秒針走動的“滴答”聲。
一聲，一聲，敲在兩個人的心上。
“好，好，好?！彼B說三個“好”字，像是氣急敗壞，又像是徹底投降，“沈微，你行。你厲害?！?br>他猛地轉(zhuǎn)身，抓起沙發(fā)上的外套和車鑰匙。
“你不是要錢嗎？我去給你借！我去借總行了吧！”
他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用一種悲壯的語氣吼道。
門被他用力甩上，發(fā)出“砰”的一聲巨響。
世界清靜了。
我靠在嬰兒床邊，慢慢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
肚子上的傷口，似乎又開始隱隱作痛。
借？
周文斌，你不用借。
因為很快，就會有人，哭著喊著，把我的錢，一分不少地，還給我。
我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拿出手機，找到一個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只響了一聲就被接起。
“喂，王律師嗎？是我，沈微?！?br>“是的，我考慮好了?！?br>“啟動吧。就按我們之前說的方案來?！?br>03
第二天，門鈴響了。
不是周文斌。他昨晚沒回來。
我通過貓眼，看到一張熟悉的、寫滿“來者不善”的臉。
我婆婆，王桂蘭。
我深吸一口氣，打開門。
她像一陣風(fēng)似的刮了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桶。人沒站穩(wěn)，哭嚎聲就先響徹了整個客廳。
“我的兒?。∧氵@是造了什么孽?。∪⒘藗€母老虎回家，現(xiàn)在有家都不能回??！”
她一**坐在沙發(fā)上，拍著大腿，開始唱念做打。
寶寶在房間里被吵醒，“哇”地一聲哭了出來。
我沒理她，轉(zhuǎn)身進房，關(guān)上門，熟練地給寶寶換尿布，喂奶。
他的哭聲漸漸平息，在我懷里哼哼唧唧。
外面，我婆婆的干嚎也停了。她大概是發(fā)現(xiàn)我這個唯一的觀眾并不捧場，覺得無趣。
等我把寶寶哄睡，抱著他走出房間時，王桂蘭正坐在沙發(fā)上，臉色陰沉地能滴出水來。
周文斌坐在她旁邊，低著頭，一副被霜打過的茄子模樣。
看到我出來，王桂蘭的戰(zhàn)斗模式瞬間開啟。
“沈微！你還有沒有良心！文斌哪里對不起你了？他一個大男人，被你逼得一晚上沒回家，大清早跑來跟我哭！說你在家就給他喝粥！你是想**他嗎！”
她指著我的鼻子，唾沫星子橫飛。
我抱著孩子，平靜地看著她：“媽，他成年了。不想喝粥，可以自己做，也可以出去吃。家里的冰箱不是空的。”
“你！”王桂蘭被我噎得一口氣沒上來，“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告訴你，文斌是我兒子！他給你錢花，給你房子住，你現(xiàn)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