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林悅……”
大劉站起來，想說什么。
“讓她去吧。”
我攔住他，苦笑著搖搖頭。
“都怪我，把她最喜歡的裙子弄臟了，她肯定生氣了?！?br>“你也不是故意的，”一個女同事安慰我，“她平時最大度了，一會兒就好了?！?br>是啊。
她平時最大度了。
所以，她現(xiàn)在要去洗手間，從包里拿出另一件“武器”，來跟我“好好談?wù)劇薄?br>我沒有時間了。
“我也去看看她，順便道個歉?！?br>我對大家笑了笑，也轉(zhuǎn)身朝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離開包廂，走廊里的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我沒有去洗手間。
我拐進(jìn)旁邊一個無人的消防通道，背靠著冰冷的墻壁，大口喘氣。
心臟跳得像要從喉嚨里蹦出來。
剛才那一瞬間的對峙，耗盡了我所有的力氣。
我拿出手機(jī)。
沒有信號。
這種高檔會所，為了防止**，都會安裝*****。
我必須離開這里。
林悅知道我所有的習(xí)慣和弱點(diǎn)。
在這里多待一秒，我的危險就增加一分。
我沿著消防通道，一路向下。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發(fā)出清脆的響聲，在空曠的樓道里回蕩。
我脫下鞋子，拎在手里，赤著腳，加快了速度。
后廚。
一股油煙和飯菜混合的味道傳來。
我推開虛掩的門，閃身進(jìn)去。
幾個廚師正在忙碌，沒有人注意到我。
我壓低身體，借著各種廚具和食材的掩護(hù)，悄悄地穿過后廚，從后門溜了出去。
外面是一條昏暗的小巷。
空氣中彌漫著垃圾的酸臭味。
我靠在墻上，回頭看了一眼燈火輝煌的“臨江閣”。
像一個巨大的，華麗的牢籠。
我逃出來了。
暫時。
我不敢停歇，沿著小巷，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跑。
腳底被碎石子硌得生疼。
我必須盡快找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聯(lián)系上一個絕對可以信任的人。
但是，誰能信？
老K？
清除令很可能就是他下的。
江川？
那盆桃樹盆栽，像一根毒刺，扎在我心里。
六年臥底生涯，我斷絕了和所有親朋好友的聯(lián)系。
我現(xiàn)在，是一座孤島。
我跑到大路上，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師傅，去南城區(qū)的星光小區(qū)?！?br>那是我和江川的家。
我現(xiàn)在必須回去。
我要當(dāng)面問問他，那盆桃樹，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且，我的槍，我的備用證件，我所有的裝備，都藏在家里。
沒有那些東西，我就是個待宰的羔羊。
車子在夜色中穿行。
我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心里沒有一點(diǎn)回家的喜悅。
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半小時后，車子停在了星光小區(qū)門口。
我付了錢，下車。
熟悉的環(huán)境，熟悉的梧桐樹，熟悉的保安亭。
一切都沒有變。
我抬頭，看向16樓。
我家的窗戶，亮著溫暖的燈光。
江川在家。
他在等我。
等我回去，喝他親手燉的湯。
然后呢？
在湯里下毒？
還是等我睡著后，用枕頭悶死我？
我不敢再想下去。
我繞到小區(qū)的另一邊，從一個監(jiān)控死角，**進(jìn)去。
我沒有走電梯，而是爬了16樓的樓梯。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
站在家門口，我沒有立刻用鑰匙開門。
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微型探測儀，貼在門上。
沒有警報(bào)。
門后沒有紅外線，沒有壓力感應(yīng)裝置。
很安全。
或者說，對方自信到，不需要這些東西。
我深吸一口氣，把鑰匙**鎖孔。
輕輕轉(zhuǎn)動。
門開了。
客廳里，燈火通明。
江川穿著我給他買的灰色居家服，正坐在沙發(fā)上。
他面前的茶幾上，放著一碗還冒著熱氣的湯。
他似乎在看電視，但目光沒有焦點(diǎn)。
聽到開門聲，他猛地回過頭。
看到我，他的臉上先是震驚，隨即涌上狂喜。
“曦曦！”
他沖過來，一把將我抱進(jìn)懷里。
他的懷抱，還是和六年前一樣溫暖，帶著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你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他的聲音在顫抖，帶著失而復(fù)得的哽咽。
我任由他抱著，身體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我的手，悄悄摸向了腳踝處的**。
“江川?！?br>我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陽臺上的那盆桃樹，是誰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