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司宴覺得我好騙。
騙到他可以在我挺著八個月肚子做產檢時消失。騙到他以為我永遠不會發(fā)現(xiàn)。
上周產檢，醫(yī)生說胎位不正，需要密切觀察。我給他打了十一個電話，一個都沒接。
閨蜜在婦產科另一棟樓的走廊里看到了他，正扶著一個女人的腰，對護士說："輕一點，她怕疼。"
那個女人的肚子，跟我的一樣大。
我懷孕八個月，他沒陪過一次產檢。可別的女人怕疼，他記得一清二楚。
我摸了摸肚子。月子中心的房間已經訂好了。只不過結局，不是他以為的那樣。
第一章
馨悅月子會所，208號房，坐了一屋子人。
婆婆抱著我剛出生的兒子笑得合不攏嘴的時候，我開口了。
"媽，司宴還有一個孩子。上周剛生的，女孩。"
滿屋子的笑聲斷了。
傅司宴手里的水果刀掉在地上，咣的一聲。
公公端果盤的手懸著沒放下，大伯母拎著保溫桶定在門口，小姑子舉手機的動作卡住了。
他們以為我下一秒會哭。
我沒有。
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被子上。
"這是離婚協(xié)議。"
一個月前，我還不知道這一切。
那時候懷孕三十二周，在濟民社區(qū)衛(wèi)生服務中心的藥房配藥。
肚子大到彎腰夠不著最下面那層藥架。同事小何每天幫我搬藥箱，邊搬邊念叨："顧姐，傅哥也不來接你，太不像話了。"
"他修廠忙。"
這句話我整個孕期說了不下八十次。
從第一次產檢到第八次，傅司宴一次都沒陪過。
頭兩次我生氣，打電話質問他。他說客戶的車趕著要好，走不開。我信了。
第三次**次，他連理由都懶得換。"忙。晚點說。"
第五次開始，我不打電話了。
自己坐公交去，自己坐公交回。
到了第八次，醫(yī)生說胎位不正，需要密切觀察。
語氣很嚴肅。
我坐在診室出來的走廊上，拿起手機給他打電話。
第一個，沒人接。
第二個，沒人接。
第三個。**個。第五個。
一直打到第十一個。
每一個都是長長的嘟聲，然后轉進語音信箱。
我攥著那張*超報告單，看著上面"胎位欠正，建議復查"幾個字。
候診區(qū)的其他孕婦都有人陪。
有的是老公攙著走，有的是媽媽幫忙拎包，最差的也有個閨蜜在旁邊遞水。
我旁邊空著一把藍色塑料椅。
整個孕期，那把椅子都空著。
第二章
蘇韻是我發(fā)小，在市婦幼保健院的產科做護士，跟我產檢的那家緊挨著。
那天我十一個電話打不通，她剛好下班，騎了個共享單車趕過來陪我做完了檢查。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拽住我胳膊。
"顧晚，我跟你說個事。"
"什么？"
她沒直接說，掏出手機翻了一圈，遞過來。
照片拍得有點歪，是**的。角度從側面取的。
一個男人扶著一個女人的腰，站在婦產科二號樓的掛號窗口前面。
女人挺著個大肚子，穿件碎花長裙。
男人側著臉，但輪廓我閉著眼都認得出來。
傅司宴。
"你確定是今天？"
蘇韻點頭："下午三點二十。我從科室出來去便利店，經過二號樓大廳，正好看到。"
下午三點二十。
我第六個電話就是那個時候打的。
他不是沒看見來電。
是騰不出手。
我把照片放大，看那個女人。
側面輪廓。皮膚白，下巴尖，長頭發(fā)扎在腦后。
"黎曼。"
蘇韻一愣："你認識？"
"傅司宴高中同學。他畢業(yè)相冊里有合照。他跟我說過，這是他關系最好的女同學。"
蘇韻罵了一句很難聽的。
我沒接話。
拿過她的手機，把照片轉發(fā)到自己手機上，存進一個新建的文件夾，名字打了兩個字：留底。
然后把手機還給她。
"晚姐，你要怎么辦？"
"先不說。"
"你這都能忍？"
"不是忍。"
我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三十二周，離預產期還有八周左右。
"時機不對。"
蘇韻瞪著我，半天沒回過神。
那天晚上，傅司宴到家快十點了。
進門先洗手，從廚房端出鍋里熱著的飯。
"今天忙什么了？"我靠在沙發(fā)上問他。
"一臺別克GL8，變速箱出了問題，搞了一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