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撲通一聲，雙雙掉進(jìn)了池塘。
旁邊的丫鬟尖叫著去撈人。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
沒走兩步，又聽見王丞相的聲音從假山后面?zhèn)鱽怼?br>"瑤兒，爹爹知道委屈你了，但**妹她身體不好，那條裙子就讓給她吧……"
"爹！那是女兒攢了三個月月錢買的！憑什么給她！她又不是你親生的！"
"瑤兒！不許這么說**妹！"
我加快腳步。
再走幾步，趙丞相的書房方向傳來一聲巨響。
然后是火光。
然后是趙丞相殺豬般的嚎叫："我的藏書！我的孤本！你們兩個孽障——"
我?guī)缀跏桥芑貣|宮的。
關(guān)上門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大口喘氣。
這個王朝。
從上到下。
從里到外。
沒有一個正常人。
"殿下？"福安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您沒事吧？"
"福安。"
"奴才在。"
"你覺得……我正常嗎？"
福安愣了一下，然后重重點頭："殿下是這宮里唯一正常的人。"
我苦笑。
唯一正常的人。
在一群瘋子里當(dāng)太子。
這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
答案來得比我想象中快。
三天后。
父皇駕崩了。
死因——
氣死的。
準(zhǔn)確地說，是他最寵愛的那個替身，第兩千九百九十九號"云姑娘"，跟御膳房的廚子私奔了。
父皇追出去三條街，當(dāng)場氣得**，一口氣沒上來。
太醫(yī)趕到的時候，父皇拉著太醫(yī)的手，說的最后一句話是——
"她……她怎么能愛別人……"
太醫(yī)："陛下，她不是云姑娘，她是替身……"
父皇瞪大眼睛，似乎第一次聽到這個事實。
然后咽氣了。
我站在龍榻前，看著父皇死不瞑目的臉。
說實話，我一滴眼淚都擠不出來。
旁邊的太監(jiān)們哭得稀里嘩啦，我母后沖進(jìn)來，看了一眼父皇的**，第一句話是——
"庶皇帝死了？那本宮是不是該升**太后了？"
我："……"
"母后，您是皇后，父皇駕崩，您是太后。"
"太后？"母后皺眉，"太后聽著不夠嫡。本宮要當(dāng)?shù)仗蟆?
我沒理她。
七天后，我**了。
坐上龍椅的那一刻，我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
我錯了。
第三章
**第一天。
我坐在金鑾殿上，看著底下黑壓壓的文武百官。
"諸位愛卿，朕初登大寶，望諸位齊心協(xié)力，共治天下。"
話音剛落，李丞相出列。
"陛下！臣有本奏！"
我精神一振。來了，終于有人要談?wù)铝恕?br>"準(zhǔn)奏。"
"臣的長女與次女因家產(chǎn)之爭大打出手，臣懇請陛下圣裁，判定誰才是臣的親生女兒！"
我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你自己的女兒，你不知道誰是親生的？"
李丞相一臉為難："臣……當(dāng)年喝多了，記不清了。"
我還沒來得及發(fā)火，王丞相也出列了。
"陛下！臣也有本奏！臣的嫡女狀告臣偏心庶女，要與臣斷絕父女關(guān)系！"
緊接著，趙丞相。
"陛下！臣的書房被兩個女兒燒了三次了！臣請求陛下?lián)芸钪亟ǎ?
三位丞相，三樁家務(wù)事。
我深吸一口氣，把目光投向武將那邊。
霍青站在最前面，一身銀甲，英姿颯爽。
但他的眼睛是紅的。
"霍將軍，你有本奏嗎？"
霍青單膝跪地："陛下，末將請旨，調(diào)兵十萬，前往青州。"
"青州有**？"
"沒有。"
"那你調(diào)兵去干什么？"
"云姑娘在青州。末將想……圍城，逼她見末將一面。"
我手邊的茶杯被我捏碎了。
碎瓷片扎進(jìn)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我沒感覺到疼。
我只覺得一股火從腳底燒到天靈蓋。
"退朝。"
我站起來，聲音平靜得可怕。
"全部退朝。"
百官面面相覷。
我不管他們。
我轉(zhuǎn)身走進(jìn)御書房，把門摔上。
福安跟在后面，嚇得腿都軟了。
"陛下……您的手……"
我低頭看了一眼掌心的血，扯了塊布隨便纏上。
"福安。"
"奴才在。"
"朕問你一個問題。"
"陛下請問。"
"這個朝堂上，有沒有一個人，是正常辦差、不搞這些亂七八糟東西的？"
福安想了很久。
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聾了。
"……奴才想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