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朧里帶著一絲意外。
上輩子的裴時會苦口婆心地勸。
這輩子的裴時，只想看你們把自己的路走絕。
"我說，你們隨意。"我重復(fù)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食堂的菜不好吃，"考不考是你們自己的事，我管不著，也不想管。"
錢浩的表情變了，從意外變成了某種得意。
他大概覺得，連學(xué)習(xí)委員都不反對了，這事就成了。
"聽見沒？"他轉(zhuǎn)向全班，聲音更大了，"連裴時都覺得不該考！咱們明天——"
"我沒說我不考。"
我打斷他。
錢浩的嘴張著，合不上。
"你們不考是你們的事。"我站起來，拎起桌上的書包，"我明天正常去考場。"
教室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宋瑤瑤開口了，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尖銳："裴時，你什么意思？我們是一個班的！老周那樣對我，你不幫我就算了，你還去考？你去考不就是幫他撐面子嗎？"
我看著她。
上輩子，這張臉從七樓墜下去的時候，我在樓下。
我聽見了那聲悶響。
我吐了一整天。
但那不是我的錯。
從來都不是。
"宋瑤瑤。"我叫她的全名，"老周罵你，你可以投訴他，可以找校長，可以讓**媽來學(xué)校鬧。但你拿自己的高考賭氣，還拉著全班人陪葬——"
我頓了頓，把書包甩上肩膀。
"那是你的事。"
我走出教室。
身后是一片嗡嗡的議論聲，像捅了馬蜂窩。
我沒回頭。
走廊里，夕陽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我深吸一口氣，感受著六月傍晚溫?zé)岬娘L(fēng)灌進(jìn)肺里。
不是水。
是空氣。
我還活著。
而這一次，我要讓所有人看清楚——
你們親手毀掉的，從來不是我的人生。
是你們自己的。
2
消息炸了。
班級群從我走出教室那一刻開始，就沒停過。
我靠在宿舍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臉上，一條一條往上劃。
錢浩："明天誰去考場誰就是叛徒！我們要團結(jié)！"
宋瑤瑤："我已經(jīng)決定了，不考。希望大家支持我。周國棟不配當(dāng)我們的班主任，我們要讓學(xué)校知道，學(xué)生不是他想罵就罵的。"
徐銘："我支持瑤瑤。"
我盯著徐銘這三個字看了很久。
徐銘。
我的同桌。我?guī)退麖臄?shù)學(xué)三十分補到九十分的人。每次**他抄我的選擇題，我假裝沒看見。
他按我腦袋入水的時候，手勁很大。
比他做俯臥撐的時候賣力多了。
我把手機屏幕關(guān)了，扔到枕頭旁邊。
群里還在響。
"叮。"
"叮叮。"
"叮叮叮叮叮——"
我閉上眼。
不是在醞釀情緒，是在回憶。
上輩子的高考，語文作文題是什么來著？
"以回望與前行為主題，寫一篇不少于800字的文章。"
數(shù)學(xué)最后一道大題，是數(shù)列與不等式的綜合。第一問求通項公式，第二問證明不等式。
英語完形填空第一個空選*，第二個空選A……
理綜物理第一道大題，帶電粒子在勻強磁場中的運動……
我把每一科的記憶像翻書一樣過了一遍。
不是每道題都記得清清楚楚——畢竟上輩子我也考了，雖然成績不算頂尖，但該做的題都做了。重生回來，那些題目像刻在腦子里一樣，越回憶越清晰。
選擇題的答案，大題的解題步驟，作文的立意方向。
全都在。
這不是開卷**是什么？
"?！?
手機又響了。
我拿起來一看，不是群消息，是私聊。
徐銘："時哥，你真要去考？"
我打字："嗯。"
徐銘："你這樣不好吧……大家都不考，就你一個人去，你不怕被孤立？"
我盯著屏幕，嘴角扯了一下。
怕被孤立？
上輩子我被你們淹死了，比孤立嚴(yán)重多了吧？
我打字："我的事我自己決定。你呢？"
徐銘發(fā)了個糾結(jié)的表情包，然后打字："我……我也不想考了?，幀幷f得對，老周太過分了。而且錢浩說了，誰去考誰就是叛徒，我不想被針對。"
我看著這段話，想笑。
上輩子你也是這么說的。
"錢浩說了"，"不想被針對"。
你的人生，是錢浩替你活的？
我沒回復(fù)，直接把手機扔回枕頭上。
——
晚上九點，有人敲宿舍門。
"裴時，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