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輩子我救了全班的高考。
他們感謝我的方式——把我按進水庫淹死。
重生回來，班花又哭著喊棄考。
這次我把手機關(guān)了，翹著腿看戲。
你們隨意。
反正答案我都記得。
1
六月六號，下午四點十七分。
我記得這個時間。
因為上輩子，就是這一刻，宋瑤瑤站了起來。
"啪——"
椅子腿刮過地面，刺耳的聲響劃破了教室里最后的安靜。所有人抬頭，筆尖懸停在模擬卷上方。
宋瑤瑤的眼眶是紅的，鼻尖也是紅的，校服袖口攥出了褶皺。她站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嘴唇抖了兩下才發(fā)出聲音。
"周國棟憑什么？"
她聲音不大，但教室里五十三個人沒一個沒聽見。
"他憑什么當(dāng)著全班的面說我考不上本科？憑什么說我拖班級后腿？我宋瑤瑤再差，也沒差到讓他在***指著我鼻子罵的地步！"
眼淚掉下來了。
一顆，兩顆，砸在攤開的英語卷子上，洇出深色的圓。
我坐在最后一排靠墻的位置，手里的筆停了。
不是因為她哭。
是因為我想起來了。
想起上輩子這一幕之后發(fā)生的所有事——她的煽動，錢浩的響應(yīng)，全班的沸騰，我的電話，家長的到來，她的墜樓，我的死。
水庫的水很涼。
六月的水，照理說不該那么涼。但我記得那種溫度，從腳踝往上爬，灌進鼻腔，灌進肺里。
我記得徐銘的手按在我后腦勺上。
我記得錢浩說："都怪你。"
我記得水面上方，模糊的天光越來越遠(yuǎn)。
——然后我睜開眼，回到了這里。
六月六號，下午四點十七分。
宋瑤瑤的眼淚還掛在睫毛上，下一句話已經(jīng)到了嘴邊。
"明天高考，我不考了。"
教室里一片抽氣聲。
她轉(zhuǎn)過身，面對全班，眼神里帶著一種破碎的決絕："周國棟不是說我拖后腿嗎？行，我不考了。我倒要看看，沒有我這個后腿，他的升學(xué)率能好看到哪去！"
沉默。
短暫的、壓抑的沉默。
然后——
"我也不考了！"
錢浩。
一米八五的體育委員，從第二排彈射起立，椅子直接翻倒在地。他漲紅著臉，拳頭攥得骨節(jié)發(fā)白，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
"瑤瑤說得對！老周那個老東西，天天陰陽怪氣，看不起這個看不起那個，他算什么東西？明天我也不去！誰愛考誰考！"
他扭頭掃視全班，目光帶著威脅性的熱度："有沒有兄弟一起？"
上輩子，這個時候我站起來了。
我說："你們冷靜一下，高考不是兒戲。"
我說："老周說話確實過分，但棄考傷害的是你們自己。"
我說了很多。
然后我熬了一整夜，翻通訊錄，打電話，一個一個聯(lián)系家長。
第二天早上，考場門口站滿了被我叫來的父母。
所有人都考了。
所有人成績都不錯。
班級群里，家長們排著隊感謝我。
"裴時這孩子真懂事。"
"多虧了裴時，不然我家那個真就毀了。"
"裴時，阿姨請你吃飯。"
多溫暖。
多諷刺。
追悼會結(jié)束那天，這些"感謝我"的人的孩子，把我約到了城郊水庫。
"都怪你告密。"錢浩的眼睛血紅，"要不是你叫家長來，我們都陪瑤瑤一起不考，她就不會覺得只有自己考砸了，她就不會跳！"
"你害死了她！"徐銘——我最好的朋友，我的同桌，我?guī)退a了三年數(shù)學(xué)的人——他的手掌按上了我的后腦勺。
水灌進來的時候，我還在想：我做錯了什么？
我救了你們所有人的前途。
你們把我淹死了。
……
現(xiàn)在。
我坐在最后一排，看著宋瑤瑤哭，看著錢浩跳起來，看著教室里的氣氛像被點燃的**桶。
有人在猶豫，有人在附和，有人在偷偷看我。
因為我是學(xué)習(xí)委員。
上輩子，我是那個"站出來"的人。
這輩子？
我把手里的筆放下，往椅背上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錢浩的目光掃過來："裴時，你什么意思？你不說兩句？"
我看著他。
看著這張上輩子按著我腦袋往水里摁的臉。
我笑了一下。
"你們隨意。"
三個字。
輕飄飄的，像羽毛落地。
錢浩愣了一下，顯然沒預(yù)料到這個反應(yīng)。宋瑤瑤也轉(zhuǎn)頭看我，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