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虛。
江昭眼中滿是失望和痛心。
“我一直以為，你與世無爭，淡泊名利。沒想到，你的野心竟如此之大，大到可以吞噬親情，罔顧人倫！”
陸清言的眼中也漫上鄙夷。
“我竟從未看清過你，江晚螢?！?br>我看著他們一唱一和，將一頂頂“權(quán)勢熏心，不擇手段”的**扣在我的頭上。
心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堵住，喘不過氣。
可我，什么都不能說。
不能說，我是在接到他“尸骨無存”的密報后，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不能說，若非我撐起這王府，他年幼的獨子早已被虎視眈眈的旁支啃得骨頭都不剩。
不能說，這五年，我沒有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日日夜夜在他是生是死的猜測中備受煎熬。
說了，他們也不會信。
他們只會覺得，我在狡辯。
就在這時，殿門被輕輕推開。
一個七八歲的小小身影跑了進(jìn)來，帶著一股奶香氣。
是江辭，我兄長的遺腹子，也是我這五年里，唯一的慰藉。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眼睛瞬間亮了。
他像一只小乳燕，撲進(jìn)我的懷里，緊緊抱住我的腿。
他繞過高大挺拔的江昭，無視了俊秀儒雅的陸清言。
他仰起頭，用清脆的童音，對著我喊。
“父親，他們?yōu)槭裁磧茨?？?br>03
“父親”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內(nèi)殿炸響。
江昭和陸清言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
他們僵硬地低下頭，看著那個抱著我、滿眼依賴的孩子。
江昭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卻一個字也發(fā)不出來。
這是他的親生兒子。
五年前，他出征時，江辭尚在襁褓。
如今，孩子長大了，卻只認(rèn)得一個假扮的“父親”。
何其諷刺。
江辭感受到了氣氛的壓抑，他更加用力地抱緊我，警惕地看著面前兩個陌生的男人。
江昭蹲下身，試圖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溫和一些。
“辭兒，過來，到我這里來?！?br>江辭卻嚇得直往我身后躲，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怯生生地看著他。
“你是誰？我不認(rèn)識你?！?br>江昭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騷動。
王府的長史帶著幾位核心的將領(lǐng)和謀士匆匆趕來。
他們顯然已經(jīng)知道了喜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狂喜和激動。
“王爺！您真的回來了！”
“太好了！天佑我鎮(zhèn)北王府！”
一群人呼啦啦地跪在了江昭面前，神情激動，語無倫次。
沒有人再看我一眼。
那個曾經(jīng)被他們尊崇了五年的“王爺”，此刻仿佛成了一個透明的笑話。
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臣，顫顫巍巍地站起身，指著我，滿臉的義憤填膺。
“王爺！此女膽大包天，冒充王爵，欺君罔上！此乃****！”
“請王爺下令，將此女就地**，以正視聽！”
有了他帶頭，其余人也紛紛附和。
“請王爺下令，誅殺此女！”
“女子干政，牝雞司晨，實乃我王府之奇恥大辱！”
一聲聲，一句句，都是要將我置于死地。
我冷眼看著這些昨天還對我俯首帖耳的人，心中一片冰涼。
江辭被這陣仗嚇壞了，小臉煞白，死死地抓著我的衣袍。
我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背，然后緩緩站直了身體。
我沒有看那些叫囂的臣子，也沒有看神情復(fù)雜的江昭。
我的目光，越過他們，落在了殿外那幾位一直沉默不語的玄甲衛(wèi)統(tǒng)領(lǐng)身上。
他們是我從尸山血海里一手提拔起來的。
我用平靜無波的聲音，緩緩開口。
“玄甲衛(wèi)，聽令。”
那幾名鐵塔般的漢子身體一震，幾乎是本能地，齊齊踏前一步，單膝跪地，聲如洪鐘。
“在！”
這一聲應(yīng)答，讓殿內(nèi)所有的嘈雜都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驚愕地看著這一幕。
老臣的叫囂卡在喉嚨里。
江昭的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我解下腰間那枚象征著鎮(zhèn)北王府最高兵權(quán)的玄鐵兵符，隨手拋了出去。
兵符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江昭面前的地板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王爵和兵符，是你的?！?br>我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單膝跪地的玄甲衛(wèi)統(tǒng)領(lǐng)，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人心，不是。”
04
玄甲衛(wèi)統(tǒng)領(lǐng)們的回應(yīng)，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