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行柜臺前，我把護照和申請表推過去，等著工作人員打印流水。
三十二歲，終于拿到了公司外派的名額，下個月就能去法蘭克福。
"陳女士，您這張卡的流水沒問題，但您名下還有一個賬戶，要不要一起打出來？"柜員指著電腦屏幕問我。
我皺了皺眉，湊過去看。
開戶日期：2004年3月7日。
當前余額：614,820元。
"這個賬戶不是我開的。"我說。
柜員點了幾下鼠標，"是您父親**的，那年您才十二歲。"
她又翻了翻記錄，"這個賬戶挺特別的，每個月7號都有一筆固定轉(zhuǎn)入，已經(jīng)持續(xù)二十年了。"
我的手指在柜臺上收緊。
"轉(zhuǎn)入方是誰？"
柜員看了看屏幕，笑著說："林秋月，是您母親吧？二十年沒斷過，真有心。"
我整個人定在那里，后背一層冷汗瞬間滲出來。
林秋月。
我那個在我十二歲時卷了家里的錢，跟一個有錢男人私奔的母親。
二十年了，我以為她在外面花天酒地，活得比誰都滋潤，連一個電話都沒給我打過。
父親一個人把我拉扯大，**賣鐵供我讀書，從不在我面前提那個女人的名字。
可現(xiàn)在柜員告訴我，她這二十年來一直在往我的賬戶里打錢？
"不可能。"我的聲音壓得很低，"你再查一遍。"
柜員又核對了一次，語氣很確定："沒錯，開戶人***，受益人是您，每月固定轉(zhuǎn)入方是林秋月。最早每月一千五，后來漲到兩千、三千，最近幾年都是三千五。"
我抓過那沓流水明細，一頁一頁翻。
密密麻麻的數(shù)字，從2004年3月開始，每個月7號，一筆不落。
二十年。兩百四十筆。
我把流水塞進包里，簽完字，走出銀行大門。
三月的風灌進領(lǐng)口，我站在臺階上，掏出手機撥了父親的號碼。
響了三聲，那邊接起來。
"婉婉啊，怎么這個時候打電話？簽證辦好了？"
"爸，我名下有個賬戶，你幫我開的，2004年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什么賬戶？"
"每個月有人往里面打錢，打了二十年。轉(zhuǎn)賬的人叫林秋月。"
沉默變成了五秒，十秒。
"爸？"
"你在哪？"父親的聲音突然變了，帶著一種我從沒聽過的緊繃，"你現(xiàn)在馬上回家，當面說。"
他掛了電話。
我看著手機屏幕，站在銀行門口，風把我的頭發(fā)吹得亂七八糟。我打車回了父親住的那個小區(qū)。
他三年前從老房子搬出來，住進了我給他買的兩居室。小區(qū)不算高檔，但干凈體面，配得上一個"含辛茹苦把女兒養(yǎng)大"的好父親。
門沒鎖，我推門進去。
父親坐在客廳沙發(fā)上，茶幾上擺著一壺茶，他正往杯子里倒水，手很穩(wěn)。
"坐。"他說。
我沒坐，把那沓流水明細拍在茶幾上。
"爸，解釋一下。"
父親看了一眼那些紙，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這個賬戶是我開的，沒錯。"
"林秋月為什么會往里面打錢？"
"她愿意打就打唄。"父親放下杯子，語氣很淡，"她欠你的，一輩子都還不清。"
"她不是跟人跑了嗎？跟人跑了還每個月給我打錢？二十年一次不落？"
父親的眼皮跳了一下。
"有些人做了虧心事，想拿錢買心安。"他說，"**就是這種人。當年卷了家里的存款跟那個姓許的跑了，現(xiàn)在良心發(fā)現(xiàn)了，想拿幾個錢彌補你。"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告訴你干什么？"父親的聲音突然拔高了，"讓你原諒她？讓你去找她？她配嗎？"
他站起來，指著我，手指有些發(fā)抖："陳婉，你別忘了，你十二歲那年她是怎么走的。大半夜的，你發(fā)著高燒，我出去給你買藥，回來她人就沒了。連張紙條都沒留。"
"是你親眼看見她跟人走的？"
"不是我親眼看見的，還能是假的？"父親的臉漲紅了，"第二天鄰居就跟我說，看見她上了一輛黑色轎車，車是那個姓許的開的。許昌盛，做建材生意的，之前就總在咱們家樓下轉(zhuǎn)悠。"
我盯著父親的臉。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神一直在看茶幾上的流水明細，沒有看我。
"那她現(xiàn)在在哪？"
"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