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走出房間。
三個人，像三尊門神，堵在門口。
陳建軍胸口還在起伏，眼睛通紅，布滿血絲。
劉娟拉著他的胳膊，“老陳，消消氣，孩子還小。”
嘴上勸著，眼神里卻全是勝利的得意。
我繞過他們，走到門口。
手搭在門把上。
“**！”
陳建軍又喊了一聲。
我回頭。
他的眼神，冰冷，陌生。
“從今天起，你不是我女兒?！?br>我點點頭。
“好?！?br>我拉開門，拖著箱子，走了出去。
“砰！”
門在我身后重重關上。
隔絕了一個世界。
夜風吹來，帶著夏日獨有的燥熱。
我站在樓下，抬頭看著那個曾經叫做“家”的窗口。
燈火通明，好像什么都沒發(fā)生。
手機震了一下。
我拿出來，是一條銀行短信。
您尾號xxxx的儲蓄卡賬戶于xx月xx日22:15支出***200000.00元，摘要：酒店預付。
我笑了。
那是陳建軍前幾天預訂的，給我辦升學宴的酒店。
現(xiàn)在看來，這場宴會，主角要換人了。
02
我沒有地方去。
***，***，幾件換洗衣物，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我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
拖著行李箱，輪子在人行道上發(fā)出咕嚕咕嚕的響聲。
像是我此刻混亂的心跳。
最終，我在一家24小時營業(yè)的快餐店停下。
點了一杯可樂，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冰塊在杯子里碰撞，發(fā)出清脆的聲音。
我趴在桌上，臉埋在胳膊里。
沒有哭。
只是覺得很累。
從身體到靈魂，都像是被抽空了。
周圍很吵，有情侶在小聲說笑，有學生在趕作業(yè)，有代駕司機在等單。
人間百態(tài)，都與我無關。
我像一個孤魂野鬼。
手機屏幕亮起，是同學群的消息。
有人在分享查到的分數(shù)，一片喜氣洋洋。
有人@我。
“學霸，出來說句話啊，肯定又是省狀元吧？”
“**這次穩(wěn)了，清華北大隨便挑。”
“羨慕??！”
我關掉屏幕，把頭埋得更深。
不知道過了多久，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
我抬起頭，是一個穿著快餐店制服的阿姨。
“小姑娘，你沒事吧？要不要喝點熱水？”
她眼神里帶著關切。
我搖搖頭，“謝謝，我沒事。”
她沒再說什么，轉身去忙了。
我看著她的背影，鼻頭突然有點酸。
一個陌生人，尚且能給我一絲溫暖。
而我的親生父親，卻能在我“人生最失意”的時候，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手機又震動起來。
這次是微信。
是王濤。
他給我發(fā)了一張圖片。
一張大紅色的，**精美的電子請?zhí)?br>上面寫著：
狀元及第，鵬程萬里
為慶祝愛子王濤金榜題名，特于xx酒店舉辦升??宴，恭請蒞臨
落款是：陳建軍，劉娟。
愛子
這兩個字，像針一樣，扎進我的眼睛。
我盯著那張請?zhí)?，看了很久?br>然后點開他的頭像，發(fā)了一句。
“恭喜。”
他秒回。
一個洋洋得意的表情包。
然后又發(fā)來一條語音，是他和**劉娟的對話。
“媽，你看我把請?zhí)l(fā)給**了，她會不會來啊？”
“她敢來？她現(xiàn)在有什么臉來？三百多分的廢物，來了也是丟人現(xiàn)眼?！?br>“就是，到時候我爸的朋友都在，她來了我爸臉上多沒光?！?br>“行了，別管她了，死在外面才好呢。快來試試這件衣服，**特地給你定做的，明天升學宴上穿，要多氣派有多氣派?！?br>語音戛然而止。
我把手機放在桌上，拿起那杯可樂，一飲而盡。
冰塊硌得我牙齒發(fā)疼。
冷意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里，再到四肢百骸。
我開始冷靜下來。
憤怒和悲傷沒有任何意義。
現(xiàn)在，我需要為自己打算。
我打開手機備忘錄，開始一條一條地列計劃。
1. 找個地方住。
2. 找份工作，賺取生活費和學費。
3. 填報志愿。
4. 等待錄取通知書。
5. 徹底離開這里。
我看著這幾行字，心里有了一個清晰的規(guī)劃。
第一步，住的地方。
我腦子里閃過一個人的名字。
外婆。
我媽去世后，外婆是我在這個世界上，除了陳建軍之外唯一的親人。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