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壯覺得我蠢。蠢到會相信他突然良心發(fā)現(xiàn)，要帶五歲的女兒去城里大醫(yī)院治哮喘的鬼話。
上一世，我就是信了他的邪，親手給女兒收拾了行李。
結果他轉頭就把女兒拉到鄰縣，以十萬塊的彩禮賣給了一個四十歲的傻子。
等我發(fā)瘋般找過去時，只看到女兒冰冷的**。
重活一次，看著劉大壯殷勤地往面包車上搬行李，兜里還揣著買家提前打來的兩萬定金，我沒有阻攔，反而笑著給他遞了一瓶水。
去吧，趕緊去。
你以為前面是**和豪宅在招手，其實我早就給你準備好了一副銀手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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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睜眼，我回到他往面包車上搬行李這一天。
他兜里揣著買家提前給的兩萬定金，嘴上說得比菩薩還慈悲。
“秋禾，豆豆這病不能拖，我問過城里醫(yī)生了，越早看越好?！?br>我看著他把豆豆的小棉襖塞進袋子里，笑著遞過去一瓶水。
“去吧?！?br>劉大壯愣了愣。
“你不跟著去？”
“農(nóng)家樂今天有客人，我走不開?！?br>他盯著我，像是沒想到我這么痛快。
豆豆抱著我的腿，小聲喊：“媽媽，我想你陪我。”
我蹲下去，給她整理歪掉的**。
“豆豆乖，媽媽很快就去接你?！?br>劉大壯一把把豆豆拽過去，笑得露出滿口黃牙。
“看吧，**都同意了?！?br>我看著他急著上車的背影，摸了摸兜里的舊手機。
里面有一段剛錄好的通話。
他和買家討價還價，連豆豆喘不上氣時該怎么哄騙都講得清清楚楚。
去吧，趕緊去。
你以為前面是馬金花和新房子在招手。
我早就給你備好了銀手鐲。
見我遲遲站在院門口，劉大壯有些不耐煩。
他把袋子往車上一扔，壓低嗓子說：“林秋禾，你別臨時犯病啊?！?br>我看著他：“我犯什么??？”
“昨晚不是說好了？我?guī)Ф苟谷コ抢铮阍诩铱吹?。豆豆治好了，咱們一家三口好好過日子?！?br>他說一家三口的時候，眼神往村口飄了一下。
那里停著一輛白色面包車，車玻璃貼著黑膜。
上一世，我只顧著給豆豆拿藥，沒注意那輛車。
這一次，我看得清楚。
駕駛座上的男人叼著煙，手背上有一道長疤。副駕駛坐著個胖女人，懷里抱著一條紅被子。
童養(yǎng)媳進門，要用紅被子裹著。
真講究。
我說：“豆豆的藥帶了嗎？”
劉大壯煩躁地翻袋子：“帶了帶了，你一天到晚就知道藥，怪不得孩子病養(yǎng)不好，都是你慣的?！?br>豆豆聽見這話，嚇得往我身后躲。
劉大壯伸手來拽：“走，別磨蹭。”
我擋住他的手：“她怕你。”
“她怕什么？我是她爹。”
他聲音拔高，廚房里的王嬸探出頭。
王嬸是我請來幫忙的，平時嘴碎，心不壞。
“大壯，你輕點，孩子還病著呢?！?br>劉大壯立刻換了副樣子：“王嬸，我這不是急嗎？城里號不好掛，錯過今天又得等半個月。”
王嬸看向我：“秋禾，你真不去？”
我搖頭：“不去?！?br>王嬸皺眉：“孩子看病是大事?！?br>劉大壯趕緊接話：“你看，連王嬸都懂。林秋禾，你別老一副誰都害你們娘倆的樣子。我這些年入贅到你家，受了多少白眼？我還不是為了你們?！?br>他最會說這種話。
村里人都知道他入贅，也都知道我家農(nóng)家樂是我爸留下的?？伤耆司驼f自己在林家抬不起頭，喝醉了就在門口罵我爹短命，罵我媽沒福。
我以前怕丟人，一忍再忍。
忍到女兒沒命。
我說：“你既然這么委屈，就別去了。”
劉大壯臉色一變：“你什么意思？”
“我?guī)Ф苟谷ァ！?br>他眼皮跳了一下，立刻搶過袋子。
“你一個女人知道什么？城里醫(yī)院排隊要跑上跑下，你去了只會耽誤事?！?br>我盯著他的手。
他左手一直按著褲兜。
那里面有兩萬塊。
我忽然說：“路上別走西橋，那邊修路?！?br>劉大壯愣?。骸罢l說我要走西橋？”
我笑了笑：“我猜的?！?br>他看我的眼神多了一點警惕。
豆豆又拉我的衣角：“媽媽，我不去。”
劉大壯蹲下來，硬擠出笑：“豆豆，爸爸給你買大玩具，還帶你吃炸雞?！?br>豆豆搖頭：“不要。”
他耐心耗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