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簽個字就行，別多嘴。"
"好。"
我推開門出去。
走廊的聲控燈嗡了一下，亮了。
老舊的燈管哆嗦兩下才穩(wěn)住。
---
"你瘋了？"
周敏的聲音從電話里炸出來。
我坐在小臥室的單人床上，門反鎖著。
簽完字回來，主臥已經收拾過了。我的枕頭被扔到了小房間的床上，衣柜里多了林小曼的裙子。
孫玉蘭安排的。
手腳也太快了。
"你怎么能簽呢？那鋪子是**留給你的！"周敏嗓門高得手機外放都嫌吵，"陳若萱你長沒長腦子？"
"簽了。"
"簽了你還這么淡定？"
"你幫我查個人。"我把手機換到另一只耳朵，"顧成海。本地做放貸的，人稱顧爺。孫玉蘭欠的錢全是他的。"
周敏沉默了兩秒。
"你要干嘛？"
"先查。"
"陳若萱……"
"幫我查。"
周敏不說話了。她認識我十二年，知道我用這個語氣說話的時候，事情已經沒有商量的余地。
掛了電話，我把小臥室的窗簾拉開。
對面樓的燈一盞盞亮著。
隔壁客廳傳來孫玉蘭和趙文昊的笑聲。
"搞定了搞定了，明天就去找中介……"
"媽，別急，后天先見顧爺，確認了再說……"
"小曼快坐，別站著，你月份大了……"
我轉身打開床頭柜。
柜子里有一個舊信封，牛皮紙的，封口用透明膠帶纏了三圈。
我爸走之前，把這個信封交給我，叮囑我：不到萬不得已，不要打開。
我翻過信封。
背面寫著一行字，是我爸的筆跡。
"顧成海，139XXXXXXXX。"
一個電話號碼。
我又把信封放回去，關上柜子。
還不到時候。
我坐回床上，開始翻手機銀行。
趙文昊不知道的是，這五年來，鋪子的租金并沒有打進他知道的那張卡里。
我爸教過我。進門可以交心，但底牌不能交。
我另外有一張***，開戶行在隔壁城市，綁的是一個趙文昊不知道的手機號。
里面有五年的租金。
每個月三萬五。
六十個月。
兩百一十萬。
加上我爸走的時候留下的那筆錢。
一共，夠了。
客廳的笑聲還在繼續(xù)。孫玉蘭的嗓門最大："后天見了顧爺，把事情一了百了，過完年咱們也翻新翻新房子……"
我關了手機屏幕。
后天。
好。
---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銀行。
不是趙文昊知道的那家。
柜臺姑娘笑著問我辦什么業(yè)務。
"查流水。"我把那張卡遞過去。
十分鐘后，流水單打出來，長長一條。
我沒細看數字。我想確認的是另一件事。
果然。
三個月前，有一筆三十萬的轉賬。收款人：趙文昊。備注：空白。
兩個月前，又一筆。二十萬。收款人：林小曼。
一個月前，十五萬。收款人還是趙文昊。
我盯著那三筆記錄。
這張卡是綁在我爸名下的舊手機號上的，趙文昊不知道**，但他知道密碼。
有一次他翻我手機，看到了銀行的短信驗證碼通知。
他什么時候拿到的**？
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已經從這張卡里偷偷轉走了六十五萬。
不，不止。
我往前翻。
半年前，二十萬。
八個月前，十萬。
一年前，十五萬。
加起來，一百一十萬。
兩百一十萬的租金，被他悄悄轉走了一百一十萬。
還剩一百萬。
加上我爸的那筆錢，夠不夠，得看顧爺開什么價。
我把流水單折好，放進包里。
出了銀行，我給周敏打電話。
"查到了。"周敏壓低了聲音，"顧成海，五十三歲，做了二十多年資金生意，手底下至少管著三四千萬的盤子。你婆婆欠他的那一千五百萬里，本金八百萬，利息七百萬。他不是黑的，但也不是誰都敢惹的人。"
"他認不認識我爸？"
"**？"周敏愣了一下，"**跟他有交集？"
"我不確定。我爸留了他的電話號碼給我。"
電話那頭安靜了幾秒。
"若萱，你到底想怎么辦？"
"明天見了顧爺就知道了。"
我掛了電話。
回到家，孫玉蘭正在客廳跟一個穿貂皮大衣的女人打牌。
牌桌上堆著現金。
看到我，孫玉蘭眼皮都沒抬。
"回來了？冰箱里沒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