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鋪過戶協(xié)議被甩在餐桌上，茶杯震翻，水漬洇開半頁紙。趙文昊摟著懷孕五個月的女人，看都沒看我："陳若萱，我媽欠了一千五百萬，**留的那間鋪子正好能填。你三十一了，肚子沒動靜，我把話挑明，離了我你找誰去？這字今天必須簽。"婆婆孫玉蘭在旁邊翹著腳嗑瓜子。他們吃準我沒娘家、沒孩子，拿我爸打拼半輩子留下的嫁妝填賭債，填得理直氣壯。我沒哭。拿起筆，簽了。他們拿著協(xié)議去見最大的債主顧爺。推開包廂門，看到顧爺右手邊坐著一個人。是我。手里捏著他們?nèi)康那窏l。
第一章
"簽。"
趙文昊把圓珠筆丟到桌上，筆彈了一下，滾到協(xié)議旁邊。
我低頭看。
商鋪轉(zhuǎn)讓協(xié)議書。轉(zhuǎn)讓方：陳若萱。標的物：市中心臨街商鋪，292平，三層。
我爸留給我的。
轉(zhuǎn)讓價格：一千五百萬。
當年買的時候花了八百萬。
"你磨蹭什么？"孫玉蘭瓜子殼吐了一桌，腳尖踢了踢我椅子腿，"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讓你出個鋪子怎么了？你嫁過來五年，一個蛋都沒下，我說過你什么？現(xiàn)在讓你出分力氣，臉還拉上了？"
我沒吭聲。
林小曼坐在趙文昊右手邊，雙手捂著隆起的肚子，低頭不說話。
一臉可憐相。
但那份得意怎么藏都藏不住。
"若萱，不是我狠心。"趙文昊給林小曼倒了杯溫水，連看都沒看我，"我媽在外頭欠了一千五百萬，那幫人你不知道什么路數(shù)。再不還，我們?nèi)叶嫉蒙ⅰ?
"你的錢呢？"我問。
"我哪有錢？公司什么情況你又不是不清楚。"
"你給她租的三環(huán)那套兩室一廳呢？"我看向林小曼，"月租一萬二。還有那輛白色的車，是不是也該賣了抵債？"
趙文昊臉一沉。
"你查我？"
"隔壁王嬸說的，都不用查。"
"行了行了！"孫玉蘭一拍桌子站起來，走到我面前，雙手撐桌沿往下壓，居高臨下瞪我，"我就問你一句。簽不簽？"
我仰頭看她。
五十七歲，棕紅色大卷發(fā)，脖子上掛的金項鏈是我去年給她買的生日禮物。指縫里還夾著半粒瓜子仁。
賭了一輩子。贏了說自己有本事，輸了就往兒媳婦身上刮。
"簽了之后呢？"
"簽了你該吃吃該喝喝，日子照過。"趙文昊靠在椅背上，"鋪子抵了債，事情就算了結(jié)。你消停點，別擺臉色。"
"那婚呢？"
趙文昊往林小曼那邊瞥了一下。
那一眼太溫柔了。
從來不是給我的。
"婚先不提。"他說，"你名下也沒什么了，離不離有區(qū)別嗎？"
有區(qū)別。
嫁進趙家五年，工資、積蓄、年終獎全部填了這個家。如今剩在我名下的，就只這間鋪子。
我爸陳國棟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了三遍。
鋪子不能賣。那是他做了二十年生意攢下來的，給我留的最后一條退路。
"先不提"的意思，不是"先不離"。
是不離婚，但有**。鋪子填賭債。我在這個家連一張凳子都快沒了。
"若萱姐。"林小曼終于開口，每個字都是細聲細氣的，"我知道這事委屈你了。文昊說過，以后不會虧待你的……"
她摸了摸肚子。
意思太明白了。
她有孩子，她是趙家的功臣。
我是三十一歲沒生孩子的廢物。
孫玉蘭拍了拍我肩膀，不輕不重。
"想開點。你三十一了，再耗兩年就三十三了。三十三歲離婚的女人，誰要？跟著文昊好歹有個家。不簽？逼急了他真跟你離，你上哪去？"
桌上的協(xié)議****。
我爸的名字在上面。房產(chǎn)證編號在上面。我的身份信息填得清清楚楚。
他們什么都準備好了。
就差一個簽名。
我拿起筆。
"這就對了嘛。"趙文昊翹起了腿。
我寫下：陳若萱。
三個字。
孫玉蘭一把搶過協(xié)議，吹了吹墨跡，笑開了花。
"看看看看，這多好。一家人齊心協(xié)力，什么坎過不去？"她拍趙文昊的背，"以后對人家客氣點。"
"嗯。"趙文昊全部心思都在林小曼身上。
我站起來，走到門口。
"若萱。"趙文昊叫我。
我停下。
"后天跟我去見顧爺，把過戶的事當面確認一下。他那頭催得緊，你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