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曉，我媽說了，你這種廠妹能嫁給我這個大堂經(jīng)理是高攀，彩禮必須免了，還得陪嫁一輛車！"張強揚著下巴，一臉施舍地看著我。我沒說話，只是靜靜看著手機里他發(fā)在兄弟群的語音轉(zhuǎn)文字："看我怎么把這沒見過世面的廠妹榨干，拿她的錢給嬌嬌買鉆戒！"他以為我全身上下加起來不超過兩百塊，是個好拿捏的窮酸打工妹。可他不知道，這家他削尖了腦袋才爬上經(jīng)理位置的全國連鎖餐廳，是我爸開的。
-正文：
第一章
我是在張強的兄弟群里看到那條消息的。
準確說，是他洗澡的時候手機彈了一條新消息，屏幕亮了。
群名叫"兄弟們沖"。
最新一條是他發(fā)的六十秒語音，旁邊有人回了一句："強哥**，這廠妹真好騙。"
我沒動他手機。
我用自己的手機，登了他上次忘記退出的那個賬號。
聊天記錄從三個月前開始。
"兄弟們，我跟你們說，我新談的這個女的，廠里流水線的，一個月三千五。"
"長得還行，就是窮，穿的衣服我都沒見過牌子。"
"但是沒關(guān)系，窮的才好拿捏。"
我往下翻。
"今天帶她去我們店里吃飯，她連菜單都不太敢點貴的，哈哈哈哈。"
"我跟她說我是大堂經(jīng)理，她眼睛都亮了，你們信不信？"
"這種沒見過世面的，隨便哄兩句就上鉤。"
我手指停在屏幕上。
繼續(xù)翻。
最新的幾條是今天下午發(fā)的。
"兄弟們，重點來了。"
"我打算讓她把彩禮免了，再讓她家陪嫁一輛車。"
"省下來的錢，我全給嬌嬌買鉆戒。"
"嬌嬌才是我要娶的人，這個廠妹就是個提款機。"
下面一串"666""強哥格局大""兩頭通吃"。
我把手機屏幕按滅。
浴室里水聲還在響。
張強在里面哼著歌，聲音很大，很得意。
三個月。
我和他在一起整整三個月。
他每一次對我笑，每一次說"曉曉你真乖"，每一次牽我的手過馬路，原來都是在兄弟群里的直播素材。
浴室門開了。
張強擦著頭發(fā)走出來，看見我坐在床邊，笑了一下。
"想我了？"
我看著他。
"張強，你兄弟群里說的嬌嬌是誰？"
他擦頭發(fā)的手頓了一下。
只有一瞬間。
然后他笑了，"你翻我手機了？"
"沒有。你自己沒退出登錄。"
他把毛巾往肩上一搭，走過來坐到我旁邊，語氣輕描淡寫："嬌嬌是我初中同學，以前關(guān)系好，現(xiàn)在就是普通朋友。"
"那你為什么說要給她買鉆戒？"
"開玩笑的。"他伸手攬我肩膀，"兄弟之間吹牛，你也當真？"
我沒躲開。
"那彩禮的事呢？也是吹牛？"
"那倒不是。"他收回手，正了正臉色，"林曉，我跟你說正經(jīng)的。"
"我媽說了，你這個條件，能嫁給我就不錯了。彩禮就免了吧，你家再陪嫁一輛車，不用太好，十萬左右的就行。"
他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像在談一筆劃算的生意。
我看著他的臉。
大堂經(jīng)理。
月薪六千。
管著一家連鎖餐廳的前廳，手底下十幾個服務(wù)員。
他覺得這就是他的資本。
他不知道的是，他管的那家店，是我爸旗下三百二十七家門店中的一家。
他引以為傲的經(jīng)理工位，是我爸一個電話就能撤掉的位置。
"我考慮考慮。"我說。
張強滿意地點點頭，"這就對了嘛。"
他又湊過來親了一下我額頭，"乖，早點睡。"
我沒動。
等他躺下，呼吸變得均勻之后，我重新打開手機。
翻到他群里最早的那條消息。
三個月前，他發(fā)了一張我的照片。
是我在廠門口等公交的背影。
配文是："兄弟們，新目標，廠妹一枚，看著挺**。"
"這種的最好騙，信不信我一個月之內(nèi)讓她倒貼？"
第二章
第二天早上，張強出門上班前，又跟我提了一嘴。
"對了，下周我媽從老家過來，你準備準備。"
"準備什么？"
"就表現(xiàn)好點唄。"他對著鏡子整理襯衫領(lǐng)子，"我媽這人比較傳統(tǒng)，你穿樸素點，話少說，勤快點。"
"她要是問你工資，你就說四千。別說三千五，太少了，她會嫌棄。"
我靠在門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