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吃完燒餅，放下兩文錢，起身離開。
走出茶攤時，聽見身后有人嘀嘀咕咕：“剛才那丫頭……看著有點眼熟？”
我加快腳步，拐進(jìn)路邊林中小道。
官道是不能走了。
我從藤箱里翻出地圖，借著雪光仔細(xì)研究。
地圖邊緣有一行小字注解：“臨川西三十里，有渡口，夜舟可過江?！?br>過江。
江對岸是江南地界，天高皇帝遠(yuǎn)，平遠(yuǎn)侯府的勢力就沒那么大了。
臨川，將是我的第一個據(jù)點。
又走了一個時辰，我聽見了水聲。
撥開枯枝，看見一條河，水流湍急。
我沿著河岸往下游走，終于看見一處簡陋的碼頭，系著條小木船。
船里沒人，四下寂靜。
我咬了咬牙，解了纜繩，爬上船。
船身晃得厲害，我拼命劃槳，但水流太急，船打著旋往下游沖去。
一個浪頭打來，灌了半船水。
冰冷的河水漫過腳踝，我死死抱住船槳。
就在我以為要死在這條不知名的河里時，后背撞上什么東西。
是根浮木，半沉半浮地卡在礁石間。
我攀住浮木，大口喘氣，終于靠了岸。
渾身濕透，抖得像風(fēng)中的葉子。
但當(dāng)我看到岸邊一塊不起眼的石碑，上面刻著一個模糊的“鳳”字時，我知道，我賭對了。
地圖上的標(biāo)記，是真的。
這里是前朝女帝留下的一個秘密接頭點。
### 第5a章
在岸邊擰干衣服，我繼續(xù)往前走。
中午時分，看見炊煙。
是個小漁村，我在村口遇見一個拎著魚簍的老婦人。
“姑娘打哪兒來？怎么弄成這樣？”
“過河時翻了船?！蔽艺f。
老婦人“哎喲”一聲，竟把我領(lǐng)回了家。
她叫孫婆婆，給了我一碗熱乎的姜湯，和一件她女兒出嫁前穿的舊棉襖。
“姑娘這是要去哪兒？”孫婆婆一邊補漁網(wǎng)一邊問。
“去臨川尋親。”
孫婆婆動作頓了頓：“臨川可不近。最近路上不太平，聽說北邊平遠(yuǎn)侯府在抓逃奴，各路口都設(shè)了卡子，懸賞五十兩呢。”
我心里一緊。
在孫婆婆家歇了兩天，我?guī)退a網(wǎng)曬魚，作為食宿的交換。
第三天早上，我準(zhǔn)備離開，孫婆婆卻塞給我一個包袱。
“幾個餅子，一包魚干。順著村后那條小路往南走，能避開官道上的卡子。”
她看著我，渾濁的眼睛里有種了然的神色：“姑娘，我不知道你從哪兒來。但老婆子活了大半輩子，看得出你不是壞人。好好活著?！?br>我接過包袱，深深鞠了一躬。
這世上，總有不為五十兩懸賞所動的善意。
這份善意，我記下了。
按孫婆婆指的路線，我翻山越嶺，終于在第七天，看到了臨川城的輪廓。
城門口盤查嚴(yán)格，我沒有路引，只能等到天黑，從城西的污水渠爬了進(jìn)去。
惡臭熏天，碎石劃破手掌，但我不在乎。
從渠口鉆出去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世界。
臨川夜市燈火通明，叫賣聲、談笑聲混在一起，充滿了人間煙火氣。
我在一個餛飩攤前停下，不是因為餓，而是因為攤子旁立著塊木牌：“招洗碗工，日結(jié)五文。”
我的啟動資金，就從這五文錢開始。
“老板娘，您這兒招工？”
攤主是個爽利的年輕婦人，她打量我：“會洗碗？”
“會?！蔽彝炱鹦渥?，“現(xiàn)在就能干。”
那一晚，我洗了三百多個碗。
收工時，老板娘遞給我五文錢，外加兩個包子。
“明天還來不來？”
“來。”
我需要一個合法的身份，一個落腳點，而這個餛est攤，就是我的第一塊跳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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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餛飩攤干了七天，我攢下三十五文錢，也和老板娘方姐混熟了。
方姐是個寡婦，為人潑辣心善，一個人撐著這個攤子，很是不易。
第八天，她看我算賬比她用算籌還快，好奇地問：“蘇瑾，你識字？”
我點點頭。
“識字還來洗碗，可惜了?！狈浇悴林雷?，“西街陳記綢緞莊在招賬房學(xué)徒，一個月二錢銀子，包吃住。我跟他們掌柜熟，給你寫個薦信？”
我愣住：“方姐，你為什么幫我？”
“我年輕時也逃過難，”她聲音很輕，“知道一個人在外頭，有多難。”
我拿著方姐的薦信，順利進(jìn)了陳記綢Duan莊。
賬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