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前臺的訪客牌
前任公司樓下的風很硬，吹得我手里的文件袋邊角一直往外翻。
我把袋口按住，站在旋轉門前看了兩秒。玻璃上照出我的臉，粉底壓不住眼下的青，頭發(fā)被風掀亂，像是剛從一場沒打贏的仗里退下來。
但我不是來退的。
藍岫營銷的前臺在十九樓。電梯門一開，白色大理石墻上掛著他們新拿的行業(yè)獎，最中間那塊獎牌底下，赫然寫著“年度老字號煥新案例——歲和醬園”。
我盯著那幾個字，指尖在文件袋上按出一道折痕。
這個項目的第一版策劃，是我在冬天的醬缸邊寫出來的。
那時候我蹲在邱嬸家的后院，手凍得發(fā)紅，賀知遠在旁邊給我遞熱水。他說：“槿寧，你寫這種東西有勁兒。我負責談人，你負責把它講好?！?br>后來他負責把我的名字從每一頁里擦掉。
前臺女孩看我站得久，笑著問：“**，找哪位？”
我把***推過去，“找賀知遠。麻煩告訴他，蘇槿寧來了。”
她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兩下，笑意淡了一點，“請問有預約嗎？”
“沒有?！?br>“那可能不太方便。賀總今天會議很滿。”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獎牌，又看回她，“那你告訴他，歲和醬園的原策劃來了，他會方便的?！?br>前臺女孩的手停在鼠標上。
旁邊有兩個掛著工牌的年輕人經(jīng)過，聽見這句，腳步慢了一下。一個人低頭看手機，另一個人抬眼掃我，很快又移開。
我知道他們可能已經(jīng)聽過我的名字。
在賀知遠嘴里，我大概是那個分手后不甘心，糾纏到公司門口，還想蹭項目的人。
前臺壓低聲音打了內線，沒說兩句，臉色就變得更客氣了。
“蘇小姐，賀總正在接待客戶。您要不先留下****？”
我把文件袋放到臺面上，“我的****，他拉黑前背得很熟?！?br>前臺女孩噎了一下。
身后傳來一陣腳步聲。
我轉頭，看見賀知遠從玻璃門里走出來。他穿著深灰西裝，頭發(fā)梳得很整齊，手里還拿著一杯咖啡。跟我記憶里那個在出租屋陽臺上吃泡面的人，已經(jīng)不像同一個人。
他身邊站著一個女人，白襯衫，細高跟，工牌上寫著“尤嘉宜”。
尤嘉宜的目光先落在我的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