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愛的就是舞文弄墨那一套。兒子突然說要舞刀弄槍，他心里本能就膈應(yīng)。說起來也怪，他家明明是武勛出身，偏偏出了這么個假文人。，倒是當(dāng)?shù)谋灸芊磻?yīng)。兒子想上進(jìn)，哪怕是平日里壓根兒不放在心上的庶子，當(dāng)?shù)男睦镆搽y免有點寬慰?！澳阒恢?，咱們朝現(xiàn)在到處打仗，邊關(guān)那地方天天都在死人？光上個月，韃靼大舉打進(jìn)來，**將士就折了三萬多，傷的不計其數(shù)。眼下**上下，除了那些被抓去充軍的窮苦人，誰樂意去當(dāng)兵？那是會掉腦袋的，你想明白了？”，語氣里卻沒什么阻攔的意思。顯然，這庶子的死活，他真不怎么放在心上。，估計整個榮國府早就炸鍋了?！皟鹤有囊庖褯Q，求父親成全?！薄?，最后還是點了點頭?！澳阆然厝サ戎?，過些天我親自去找找那些舊相識。你雖說文不成武不就，好歹也是榮國府的后人。去當(dāng)個大頭兵，傳出去丟的是咱家的臉?！保睦镱^暗喜。就算真去當(dāng)個大頭兵，他也有把握能混出頭來。，那自然是求之不得的事。，純粹是拉不下面子罷了。
賈環(huán)去參軍這事兒，壓根兒沒在榮國府鬧出什么動靜。知道的也就賈政、王夫人和老**三個人。
賈母聽完，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jǐn)[了擺：“隨他去吧?！鞭D(zhuǎn)頭就把乖孫賈寶玉摟進(jìn)懷里，逗著樂去了。
在她心里頭，一萬個賈環(huán)加起來，也比不上寶玉一根手指頭。
至于王夫人，倒是跟賈環(huán)猜的一模一樣，這心狠手辣的女人果然沒閑著。王子騰的妹妹，在那些帶兵的老將面前，多少還賣幾分面子。
“**，事情都辦妥了?！敝苋鸺业膹澲?，小聲回話。
王夫人點了下頭，臉上全是滿意：“這小**，居然想著去當(dāng)兵？是想掙個軍功，回來跟我**玉搶東西？”
“這回就讓你有去無回。賈府只能是寶玉的?！?br>她用的手段說白了也不新鮮——讓軍里幾個將領(lǐng)，專挑那些要命的差事往賈環(huán)身上堆。到時候賈環(huán)死在戰(zhàn)場上，誰也挑不出毛病。
一個女人家，能想到的招數(shù)也就這些了。
過了幾天，賈政讓林之孝捎了句話回來：任命文書已經(jīng)下來了。
正七品折沖校尉。說真的，這官兒不算大，但也算說得過去。
要是跟著大軍出征，這個品級的將官，能帶三千到五千兵。
北方邊境那一戰(zhàn)，損失太慘，**又調(diào)了十萬大軍往北邊趕。要不是缺人，一個正七品的校尉，頂多也就指揮千把號人。
兵可以從百姓里頭臨時征，但帶兵的將領(lǐng)空缺太大。所以這次出征的校尉們，手里的兵都比平時多。
可就算這樣，還是有人擠破頭想躲。往常每次出征，那些勛貴子弟托關(guān)系、找門路，就想塞進(jìn)軍營混點軍功，好讓將來繼承爵位時不至于掉得太狠。
大周的官職大部分照著唐朝來的，爵位也一樣。
勛爵和貴爵合在一起，統(tǒng)稱勛貴。
勛爵從上往下排：親王、郡王、公爵、侯爵、伯爵、子爵、男爵。
貴爵就一個名號——神威將軍，分一等到五等。
品級從一品到五品。
按大周的爵位繼承規(guī)矩，就算是**罔替的爵位，也得有軍功撐著。
繼承人要是立了戰(zhàn)功，爵位降一等接著傳；要是貪生怕死，一仗沒打，那就直接掉成將軍銜。
賈府眼下的日子就是這么個光景——兩座國公府撐場面，實際連個拿得出手的勛爵都找不出來，最高的也不過是頂一等神威將軍的**。
貴爵和勛爵之間差得可不是一星半點。最要命的一條，貴爵根本沒資格當(dāng)正四品以上的武官。
勛爵這邊就細(xì)致多了。公爵往下分國公、郡公、縣公三檔，侯爵也類同，分國侯、郡侯、縣侯。伯、子、男**反倒簡單明了，一律喊一等二等三等。
翻翻周朝如今的勛貴名冊，除了開國那會兒封下的一大批國公侯爵，往后這上百年間，愣是沒出一個靠軍功封侯的人物。
光憑這一點就能瞧出周朝眼下有多虛——開國都快一百年了，連個靠打仗封侯的硬茬子都冒不出來，更別提國公、郡王那種級別的了。
周朝的規(guī)矩擺在那：親王只能是皇帝的兒子、親叔叔這類血親。郡王這塊倒是松快些，異姓也能封，開國那會兒的四王八公里頭，四王就是異姓王。
賈環(huán)心里盤算得明白：只要自己這次能在軍中立下實打?qū)嵉膽?zhàn)功，拼一個爵位回來，哪怕是墊底的男爵，也夠他徹底翻身——再不用看人臉色，龐大到有些臃腫的賈府，也不敢再小瞧他半眼。
別覺得爵位不值錢。京城街上看著勛貴多如狗，那全是開國功臣留下來的老本。這太平年月過了快百年，新冒出來的勛貴少得可憐，最高也不過是伯爵。所以哪怕賈環(huán)能撈到個最低等的男爵，都夠他挺直腰桿走路了。
不過話說回來，賈環(huán)眼里的目標(biāo)，真就只是一個男爵嗎？用腳指頭想都知道不可能。
任命的文書一下來，賈環(huán)要參軍的消息就像長了翅膀，沒兩天就傳遍了整個賈府。
頭一個炸毛的，居然是賈環(huán)的親娘趙姨娘。
她一陣風(fēng)似的沖到賈環(huán)屋里，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要去當(dāng)兵這么大的事，敢瞞著我？”
（趙姨**嘴太損，那些話就不往紙上寫了。）
賈環(huán)看著又哭又鬧的親娘，趕緊好言好語地哄，嘴皮子都快磨破了。說什么自己好歹是國公府的少爺，到了軍營里自然有老人照應(yīng)著，不過是去走個過場，出不了什么岔子。
趙姨娘說到底就是個丫鬟出身，大字不識幾個，見識有限。被賈環(huán)這么一糊弄，還真就信了。
可讓賈環(huán)沒料到的是，***賈探春也親自找上門來。
（得提一句，這方世界大概是多個版本揉在一塊兒的緣故，里頭人物的歲數(shù)都做了調(diào)整。賈環(huán)今年十二，賈寶玉比他大一歲，正十三。）
“你……你怎么會想到去從軍？”
賈探春眼里全是擔(dān)憂。以前那個賈環(huán)并不怎么待見這個姐姐，總覺得她一門心思討好王夫人。
# 賈環(huán)心里門兒清，自己這個姐姐腦子有多好使。要不是她一直認(rèn)王夫人當(dāng)媽，在府里周旋，就憑趙姨娘那點火爆脾氣，加上他這個廢物弟弟，早被人啃得骨頭都不剩了。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賈探春，嘴角勾起一絲笑。
“姐，我這趟出去是掙軍功的?！辟Z環(huán)語氣輕松，“回頭給咱娘求個誥命，再給你掙個封號回來，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br>賈探春整個人愣住了。
這小子什么時候?qū)λ@么好聲好氣過？以前見了面不是翻白眼就是甩冷臉，怎么病了一場就跟換了個人似的？
“別瞎說！”她趕緊壓低聲音喝了一句。
賈環(huán)沒惱。他懂，賈探春急什么。
在榮國府這地方，他管趙姨娘只能叫“姨娘”，得喊王夫人才是“母親”。誰讓王夫人是正牌嫡母呢？
嫡出庶出，隔著一道天塹。
親娘站跟前，不能叫一聲媽，只能喊姨娘。這府里的規(guī)矩，刀一樣扎人。
賈探春絮絮叨叨交代了一大堆，最后把自己攢下的銀兩全塞給了他。臨走的時候，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是真怕。怕這個弟弟上了戰(zhàn)場就回不來。
賈環(huán)嘆口氣。
以前的賈環(huán)真是蠢到家了。他姐分明是在忍，忍得比誰都苦，就為了護(hù)住他們娘幾個的日子能好過一點。
前世的他是個孤兒，沒嘗過家人是什么滋味。
這一世，不管是一張嘴就懟人的趙姨娘，還是心思通透的賈探春，都讓他覺得，這才是人該有的牽掛。
就沖這一點，他也得在這世道站穩(wěn)了。
幾天后，賈環(huán)套上送來的折沖校尉鎧甲，翻身上了烏騅馬，手里攥著那桿霸王破陣槍，一路朝京營趕去。
皇帝下旨征召的十萬大軍，如今全扎在京營里等著整編。他去報個到，三天后就要開拔。
但這趟出征，****沒幾個看好的。
十萬將士，說得好聽是兵，其實就是臨時從田里拉來的莊稼漢。里頭摻了多少吃空餉的名額，誰也說不清楚。
一群沒摸過刀槍的農(nóng)夫，老弱病殘占了大半。拉去跟韃靼鐵騎硬碰硬？那不是送死是什么？
可皇帝能怎么辦？
京營的精銳，全都攥在***手里。
四王八公，那是開國時就立下的老牌勛貴，跟著***混了五十多年。王子騰更是四大家族的人，跟賈家沾親帶故。
這些人，全是***的心腹。
皇帝想調(diào)最精銳的兵？門兒都沒有。
沒辦法，只能臨時抓壯丁，湊了十萬烏合之眾，硬著頭皮組了個征北大軍。
周朝的**亂成了什么樣，可見一斑。
皇帝心里急，想干一番大事?？傻紫碌娜死瓗徒Y(jié)派，**奪利，壓根不給他安安穩(wěn)穩(wěn)辦事的機(jī)會。
馬蹄聲轟隆隆響起來。
# 正文
賈環(huán)騎著烏騅馬，一路狂奔到京營。他腰間別著腰牌，才能在城里縱馬——換別人，早被巡街的拿了。
“那誰??？”
京營門口，守門的兵丁遠(yuǎn)遠(yuǎn)瞅見一團(tuán)黑影沖過來，全都愣在原地。
陽光底下，那身影越來越清晰。是個少年將軍，手里攥著一桿長槍，槍身粗得嚇人，瞧著就威風(fēng)。
“吁——”
賈環(huán)勒住韁繩，烏騅馬前蹄騰空，嘶鳴聲震天。他身上那股氣勢猛然炸開，鎧甲裹著的身子挺得筆直，活脫脫就是霸王項羽的模樣。
京營門口百來號將士全看傻了。
這年頭京城里的武將，哪個不是混日子的？要么喝花酒，要么紙上談兵。像眼前這位，渾身透著殺氣，簡直稀罕得緊。
“折沖校尉賈環(huán)，前來報到！”
他一聲暴喝，震得營里正在操練的兵都停了手。
有個偏將探頭往外瞅，心里嘀咕起來。
賈環(huán)？賈府的人？
當(dāng)年寧榮二公在軍中的名頭，那可不是蓋的。那倆兄弟本可以封異姓王，可人家會做人，推說承蒙皇上厚愛，不敢受那么大的封賞，只領(lǐng)了國公的爵位。
如今兩府雖說敗落了，可誰也不敢小瞧。原因很簡單——皇上還記著那兩位國公的恩情呢。
軍里不少將領(lǐng)，祖上都是跟著兩位國公打過仗的。賈家在軍中的分量，可見一斑。
賈環(huán)就這么登了記，成了征北大軍里的人。
這回征北，大帥是鎮(zhèn)國公牛清的孫子牛繼宗，現(xiàn)襲一等伯。他手下五個大將軍，其中有個寧遠(yuǎn)侯顧堰開，讓賈環(huán)多看了兩眼。
“顧廷燁**？”
賈環(huán)窩在營帳角落里琢磨。這么一瞧，四王八公十二侯的勢力著實不小。
牛繼宗才一等伯，寧遠(yuǎn)侯可是三等侯，爵位比牛繼宗高一等，卻得聽他號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