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我收到那條視頻短信的時候，正在廚房給朵朵熱牛奶。
微波爐叮的一聲響，我順手點開手機。
畫面里是一間昏暗的房間，墻壁斑駁，像是某個廉價出租屋。鏡頭對著一個被綁在椅子上的女人，頭發(fā)散亂，嘴上貼著膠帶，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
那個女人是我老婆。
我手里的牛奶杯直接掉在地上，玻璃碴子濺了一地，白色的液體淌到我的拖鞋上。我沒動。我的眼睛釘在屏幕上，渾身的血像是被人從頭頂抽走了一樣，瞬間冰涼徹骨。
視頻只有四十五秒。最后五秒，一只戴著黑色橡膠手套的手伸進畫面，捏住蘇敏的下巴，把她的臉扭向鏡頭。那只手的中指上有一枚很粗的金戒指，款式老土，像九十年代的暴發(fā)戶才會戴的東西。
然后畫面黑了。
緊接著第二條消息彈出來，是一個地址，后面跟了一句話：“兩個小時之內(nèi)不到，下一段視頻就不只是綁著了。別報警，別告訴任何人。你懂的?！?br>你懂的。
這三個字像一把冰錐，直直地扎進我的脊椎里。
我扶著廚房臺面站了大概十秒鐘，腦子里嗡嗡作響，眼前一陣一陣發(fā)黑。朵朵在客廳喊我：“爸爸，牛奶好了沒有？我的動畫片要開始了！”
五歲的小姑娘，聲音奶聲奶氣的，還帶著點不耐煩。
我深吸了一口氣，用我自己都驚訝的平穩(wěn)語調(diào)回了一句：“馬上來，寶貝你先看?！?br>我把碎玻璃踢到角落里，重新拿了個杯子倒了牛奶，端到客廳放在朵朵面前的小桌子上。她盤腿坐在沙發(fā)上，眼睛盯著電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轉(zhuǎn)身走進臥室，把門關(guān)上，鎖死。
然后我給蘇敏打電話。響了六聲，沒人接。我又打，還是沒人接。我打了七遍，每一遍都響到自動掛斷。
蘇敏從來不會不接我電話。她是那種連開會都要把手機調(diào)成振動、看到我的來電就跟同事說“不好意思我老公找我”的人。
我坐在床邊，盯著手機屏幕上那個地址，手指開始發(fā)抖。不是因為害怕——至少不全是。而是有一股我從未體驗過的、像是巖漿一樣的東西，從我的胃里翻涌上來，燙得我渾身哆嗦。
那個地址我認識。
城西老工業(yè)區(qū)，恒通貿(mào)易公司的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