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還在顫抖。
可手機里的照片，一張都沒有刪。
2.
從醫(yī)院出來，天已經下起小雨。
我去了婚后跟沈時越住了三年的公寓。
離婚時，他說房子手續(xù)還沒處理完，讓我先搬出去冷靜一陣，等他把貸款跟稅費算清楚，再把屬于我的部分補給我。
他說：「念瑜，我們好歹夫妻一場，我不會虧待你?！?br>那時我信了。
現(xiàn)在想想，我不是善良。
是蠢。
我站在門口輸入密碼。
「密碼錯誤?！?br>冰冷的電子音響起。
我愣住，又輸一遍。
還是錯誤。
第三遍，門鎖發(fā)出刺耳的警報聲。
門口地墊還是我買的，淺灰色，上面繡著“回家”。
可現(xiàn)在，它像在嘲笑我。
物業(yè)管家上來后，表情有些尷尬。
「林女士，沈先生前幾天申請換鎖，說原密碼泄露，有安全隱患?！?br>我看著他。
「這套房婚后共同還貸，我也是產權相關人?！?br>他支吾著，說系統(tǒng)登記主要業(yè)主是沈時越。
我沒有為難他，只讓他幫我開門，全程留了錄音。
我問他：「換鎖申請是什么時間提交的？」
他翻了翻系統(tǒng)記錄。
「上周三?！?br>上周三，離婚手續(xù)剛辦完第三天。
我又問：「申請理由寫的什么？」
「原密碼泄露，有安全隱患?！?br>我點頭，沒有再問。
但我把他每一句回答都錄了下來。
然后我說：「這套房婚后共同還貸，我也是產權相關人。后續(xù)我律師會聯(lián)系你們物業(yè)調取換鎖記錄?！?br>他臉色變了下。
我轉身去等鎖匠。
等鎖匠時，我才發(fā)現(xiàn)門邊堆著幾個黑色垃圾袋。
垃圾袋沒有扎緊，里面露出一截淺藍色毛衣袖子。
那是我的衣服。
我蹲下去，撥開袋口。
衣服，舊書，護膚品，幾本病歷，還有一只摔壞的相框。
它們被隨意的塞在一起，像真正的垃圾。
我胃里猛的一抽。
緩過來后，我掏出手機。
門鎖。
垃圾袋。
物業(yè)工牌。
鎖匠開門的過程。
一樣一樣，我都拍下來。
門開的一瞬，一股陌生的香味撲出來。
甜膩，濃烈，不屬于我。
客廳被重新布置過。
茶幾上擺著孕婦營養(yǎng)品跟育兒書。
陽臺晾著嬰兒的小衣服。
墻上那幅我親手挑的裝飾畫被換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