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是侯府的圣雞，專門替人拜堂。
他管這叫職業(yè)尊嚴(yán)，然后他就被燉了。
斷頭飯前，他沖我喊的最后一句話不是遺言，**生真理：“別學(xué)打鳴，沒用，學(xué)跑！”
我沒跑掉，被侯府最沒用的病秧子撿了回去。
侯府上下都笑他：養(yǎng)只雞當(dāng)寶貝，怕不是瘋了。
他確實瘋了。
當(dāng)有人問起我是誰，他說：“我夫人，從她還是只雞的時候就是。”
1
我是一只住在侯府后院雞圈里的小黃雞。
我爹是侯府的圣雞。
每次侯府辦喜事，新郎不愿或不便，就讓我爹代勞。
一身大紅綢緞綁在腿上，被人捧著跟新娘子拜天地。
拜完了，新娘子嫁進門，我爹就被扔回雞圈，等著下一次儀式。
我爹說，這叫職業(yè)尊嚴(yán)。
他說這話的時候，正啄著一條肥蟲子，冠子歪在一邊，腳上還纏著上次拜堂沒解干凈的紅繩。
我覺得他更像個小丑，尊嚴(yán)早就碎成了齏粉。
但我沒說出來。
畢竟他是我爹，而且他啄蟲子的速度比我還快。
一周前，我阿娘上桌了。
她走時，雞圈安靜了一瞬，然后大家又開始搶蟲子。
雞嘛，日子總得過。
今天輪到阿爹了。
廚子老趙帶著兩個幫工進來，眼睛直直地盯著我爹。
我爹當(dāng)時正在打鳴。
“喔喔喔——”
叫到第三聲的時候，聲音斷了。
老趙一把掐住我爹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我爹掙扎，紅羽亂飛。
“對不住了，圣雞?！崩馅w面無表情，“老夫人點了名，要燉‘金雞報曉湯’?！?br>我爹愣了一瞬，然后扯著嗓子喊：
“告訴老子閨女——”
我豎起耳朵。
“——別學(xué)打鳴了，沒用，學(xué)跑！”
雞圈的門重新關(guān)上，四周安靜得可怕。
我看著地上那幾根顫悠悠的紅羽，腦子里只有一句話：
別學(xué)打鳴，沒用，學(xué)跑。
阿爹說得對。
我要跑。
但我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一步，容嬤嬤就把我給提溜起來了。
她是管我們雞圈的嬤嬤，她家男人姓容，人稱容嬤嬤。
容嬤嬤把我晃了晃，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隔夜蟲子全嘔出來，她惡劣地笑了笑：
“下一個就輪到你?！?br>我瞅了瞅自己的肚子。
黃黃的，毛茸茸的，圓滾滾的，一看就很肥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