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塑料袋被王翠花舉得老高。

她搶走我攤位上那只通體雪白的小龍蝦，邊跑邊罵："擺出來不就是賣的嗎？我先拿回去嘗嘗！"

鄰攤都勸我追，我卻沒動。

我從電子秤底下抽出那張蓋章單據(jù)。

這只客戶預定的進口白化小龍蝦，十萬元。

她以為自己搶了一頓便宜晚飯。

我等她開鍋。

第一章

"老板娘，這只白的多少錢？"

王翠花伸手就要摸。

我把透明盒往后挪了半寸。

"不賣。"

她眉毛一豎。

"不賣你擺出來干什么？"

"客戶定好的。"

"定好的怎么了？我又不是不給錢。"

她從兜里摸出二十塊，拍在我攤前。

"夠了吧？小龍蝦再稀罕也就是蝦。"

我沒接。

"王阿姨，您要買普通的，左邊一斤三十八。"

她盯著盒子里那只白化小龍蝦。

"我就要這只。"

"這只不能賣。"

她突然把塑料袋往盒上一扣。

我伸手按住盒蓋。

"您別動。"

王翠花扯著嗓門喊："大家都來看看啊，菜市場老板娘欺負老人了！"

隔壁賣豆腐的老趙探出頭。

"翠花，人家說了是別人定的，你別鬧。"

王翠花把二十塊往我腳邊一扔。

"我給錢了！"

我說："二十不夠。"

"那你說多少？"

"十萬。"

她愣了一下，接著笑出聲。

"你當我是傻子？一只蝦十萬？你怎么不說它會唱戲？"

圍過來的人多了。

王翠花的兒媳劉麗也擠進來。

"媽，別丟人，走吧。"

王翠花反手推她。

"你閉嘴！我買個蝦還得看你臉色？"

我把透明盒抱起來。

"您要是想買，先付全款。"

王翠花忽然往前一撲。

塑料袋一卷，連盒帶蝦全被她抱進懷里。

"我拿回去讓我兒子看看，你少嚇唬人！"

我沒追。

她見我不動，膽子更大。

"看見沒？她自己都心虛！"

我說："王阿姨，東西拿走前，您想清楚。"

她把袋口一扎。

"我想得清楚得很！"

劉麗急了。

"媽，把東西還給人家。"

王翠花瞪她。

"你向著外人？"